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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被法規纏繞而生死未卜的鬼蝠魟

高屏澎
2018-05-25 | 漁船被帶入港中的超大鬼蝠魟

5月21日晚間,鎖港漁港湧入了上百位的民眾,讓夜無法寧靜。眾人圍觀的原因,是一隻「雙翼展開約5米、重量粗估600公斤」的超大鬼蝠魟纏住鎖港漁船被帶入港中,而在ptt鄉民爆卦瘋傳之下引發了生態保育爭議,現場更因為有傳言「開價一千萬」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一度劍拔弩張。

鎖港漁家獲鬼蝠魟後便依法通報澎湖縣農漁局,其後在地方民意代表協調下船長開船把鬼蝠魟拖帶到鎖港漁港外,由民意代表與地方媒體陪同出海,潛水志工替巨大鬼蝠魟解困,但脫身的巨大鬼蝠魟直直地沉入了海底,生死未卜…...


真相眾說紛紜的鎖港鬼蝠魟事件…...

當ptt鄉民爆卦後,此事很快地引發了海量的關注,藝人王陽明、立委陳其邁都轉貼訊息到自己的臉書粉絲專頁上;而筆者則是跟著接到民眾通報的縣議員參選人冼義哲、市民代表參選人王南昕及張峻偉等多位澎湖青年陣線的成員一同趕往現場。


 

縣議員參選人冼義哲(中)、市民代表參選人張峻偉(左)前往關心。

當時百餘位民眾圍觀,也不斷傳出叫罵聲,冼義哲先行向農漁局陳高樑局長確認事件處理是否合於《漁業法》及《鬼蝠魟漁獲管制措施》的規定,確認漁家已完成通報程序後便詢問現場任職於海洋公民基金會的專員,了解抵達前的事件經過。

網友瘋傳的「喊價1000萬元」一事,並非漁家所言,而是一名在旁的紅衣女子瞎起鬨,卻在未經查證之下遭到廣傳,使得陳姓漁家因為莫須有的罪名遭受龐大的非難;據知陳姓漁家在鎖港外約2公里處捕小卷作業時,發現這隻鬼蝠魟在船錨處繞了3圈,冒著危險(因捕小卷作業船隻本身屬於中小型,巨大鬼蝠魟卡船有偏斜甚至翻覆的風險)帶入港中通報。

而約在筆者抵達後半小時,漁家便表示將立刻開船到港口外野放,現場一位熟稔潛水的民眾與民意代表、地方媒體及漁家一同出海作業,整個過程中地方民意代表雖有表示願意補貼漁家損失(包括捕小卷作業中斷、往返油耗),陳姓漁家卻堅持「護生態無需收費」。

現場一連串的衝突乃至於網路上的熱議,其實都未能做到「先救災再究責」的原則,過度偏激的言論實質上只增加了衝突而未能解決問題,沒有把握住事件處理的黃金時間使傷損無法控制到最小,叫囂謾罵過後對於「透過系統式的檢討避免重蹈覆轍」卻又乏人問津。


纏住鬼蝠魟的,是僵化的法規制度!

分布在各大洋亞熱帶海域(深度為水深0至200公尺)的「鬼蝠魟」(學名:Manta birostris)是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列為次級的保育類動物(IUCN 3.1,易危等級),性情溫和、春秋季節偶爾會跳出水面,但因為是卵胎生、每次只產一尾幼魚,繁衍速度並不快。

 
「Manta birostris」的圖片搜尋結果
鬼蝠魟。圖片取自jon hanson

雖然鬼蝠魟被認為在「經濟利用面」上屬於觀賞魚種,沒有食用價值;但中國許多的不法分子聲稱鬼蝠魟的鰓能治療癌症、不孕,導致牠們被人類大量捕殺(然而事實上完全沒有證據證明鬼蝠魟具藥用價值)。雖然國際上普遍認為鬼蝠魟屬於瀕危物種,但台灣尚未將牠們列入保育等級。

儘管我們都知道「澎湖以海洋立縣、台灣以海洋立國」,但政府長時間抱持「大陸地思維」使得海洋事務缺乏位階合適的專責主管機關統籌處理,加上第一時間能夠立即應變的相關制度缺乏而僵化,讓此類事件往往淪為憾事。

當前對於鬼蝠魟漁獲的相關法規,主要是依據《漁業法》第44條第1項第9款所制定的《鬼蝠魟漁獲管制措施》。如果捕獲鬼蝠魟,標準作業流程就是「通報主管單位→辦理入口登記→魚體保存24小時等待相關學術單位測量紀錄後才能買賣」;而當前的管理法規,只規範到「未盡通報義務,或留置魚體24小時供本會漁業署指定學術單位進行科學採樣及蒐集生物學資料者,依漁業法第65條第6款規定,核處新臺幣3萬元以上15萬元以下罰鍰」。

所以當晚在現場,鬼蝠魟該放還是該抓、鬼蝠魟可否買賣、鬼蝠魟是不是保育動物全都成為爭論的標的,主管機關到場也要翻法條、問轄權,而該怎麼處理更淪為各說各話的爭論,受了傷的巨大鬼蝠魟就在港裡不斷耗損生命體力,甚至奄奄一息。

 


為鬼蝠魟集氣之外,更希望國會修法將牠列為保育類動物!

經過這一晚,公部門勢必要對於海洋政策展開總體檢,從過去無數的經驗來看,中央與地方政府欠缺「海洋思維、海洋觀」,一再的導致海洋資源的匱乏、環境的破壞而無從防範,法規中未把鬼蝠魟同步於國際列入保育等級便是爭論的問題核心。

這隻生死未卜鬼蝠魟固然需要眾人為之祈福,但更重要的是漁業署應該立刻將鬼蝠魟列入保育動物及禁捕名單,國會也應該針對《野生動物保育法》進行修法,同時召開野生動物保育諮詢委員會評估分類,盡速將鬼蝠魟列入保育類野生動物,以免牠們再受到騷擾、獵捕、宰殺,澎湖縣政府也應該盡速展開政府組織再造的評估,成立海洋局處來統籌處理海洋事務。

希望這是最後一隻被法規纏繞的鬼蝠魟,經過一夜的眾聲喧嘩之後,讓台灣更往海洋國家邁進一步。

(相關保育議題,請追蹤澎湖青年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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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Can Chen

作者

舒羽涵

台灣樹人會代表,澎湖青年陣線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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