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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中巴經濟合作走廊與巴基斯坦的未來

南向次大陸
2018-03-06 | 巴基斯坦總統馬姆努恩·海珊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

一帶一路推出後,有人批評這是中國式的新殖民主義。當然中國表示他們是懷著善意去幫助這些弱小國家,可是這樣的說法根本經不起檢視。我們可以從近來頗受矚目的「中巴經濟合作走廊」(China-Pakistan Economic Corridor,以下簡稱CPEC)說起。


中巴經濟走廊起源

巴基斯坦是中國唯一的「全天候戰略夥伴」,所謂的「全天候戰略夥伴」意謂無論國際、國內局勢如何變化,雙方的友誼都不會改變,直觀的讓人了解雙方的關係是如何的緊密。

而這樣的緊密關係也是有跡可循的:巴基斯坦因為宗教與民族問題,所以與南亞大國印度不睦,也因為恐怖主義問題而不受美國待見,因此向中國靠攏也是情理之中。兼之中國也需要一條道路,取代受新加坡控制的麻六甲海峽以直通印度洋,兩者因此一拍即合。

2013年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訪問巴基斯坦時提出「中巴經濟合作走廊」的概念,並於2014年簽署備忘錄。CPEC的範圍大致北起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南至瓜達爾(Kwadar)港。計畫項目包括興建高速公路、鐵路、發電廠等等,輔以農業、科技等相關合作計畫。


File:CPEC.png
中巴經濟合作走廊地圖。圖片取自於

經濟走廊計畫內容與疑慮─資訊的不透明

CPEC為一帶一路中的旗艦計畫,計畫項目牽涉貿易、能源、交通等多層面的發展。中國政府希望利用CPEC作為一帶一路的示範點,因此推出之後即受到國際間的重視。中方提供技術、人力、資金貸款給巴基斯坦,旨在健全巴基斯坦的基礎建設,並藉此帶動該國經濟發展。

但這樣的模式,似乎在一個印度洋上的小島國--斯里蘭卡--也看過,而現在的斯里蘭卡卻因還不出高昂債務而割地賠款,規劃好的經濟特區及預定要在可倫坡附近的港口擴建工程也暫緩建造。這樣的狀況不禁讓人對CPEC帶來的後續效益有所懷疑。

在眾多的營建項目中,最受人矚目的莫過於南部瓜達爾港以及周圍經濟特區。瓜達爾港完成後能替中國減少對麻六甲海峽的依賴,並大幅減少能源輸送及貿易航程,也能替巴基斯坦帶來經濟效益。

 
File:Gwadar port.jpg
瓜達爾港。圖片取自Umargondal

瓜達爾港在2016年11月13日正式啟用,但時至今日,仍無吞吐量的相關資訊統計、對於巴基斯坦帶來的效益也無從取得。資訊的不透明,讓人不禁聯想實際情況是否出現了預期之外的偏差?

而其他的項目,比如位於喀拉蚩(Karachi)和旁遮普(Punjab)的火力發電廠、M-4公路等等,都無法取得明確的財務狀況及目前工程進度,種種不透明的財務狀況及效益評估,也難怪印度及歐盟國家對於一帶一路有所疑慮。


經濟走廊計畫內容與疑慮─到底還有多少隱藏條件

此外,2016年5月份的時候,巴基斯坦的黎明時報(DAWN)聲稱取得獨家訪問,刊登了一份由中國國家開發銀行以及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制定的《中巴經濟合作走廊長期計畫書》(註一)。計劃書內容記載了三個部分:農業、網路系統以及中國公民免簽入境。

農業部分,計畫書中寫到中國將會向巴國租界數千英畝的土地,並投入種子、灌溉技術與物流運輸資源,掌握整個農業產業鏈。中國政府也將會提供這些廠商十分優渥的資金補貼,鼓勵產業向外擴張。

而網路系統部分,中國計劃擴展巴基斯坦的光纖網絡,並利用中巴媒體合作,對巴基斯坦人進行中國文化的置入性行銷,來「增進兩國人民的了解與友誼」。

 
「pakistan china」的圖片搜尋結果

這份文件的出現,在巴基斯坦國內引起軒然大波,文件再再地顯示出中國對於巴基斯坦的不懷好意。巴國政府在隔周緊急滅火,表示這些資料都是過時的文件,絕對不是中巴協議的結果。但巴基斯坦身為一個小國,在表面上的協議又有多少隱藏的條件交換著實讓人憂心。


經濟走廊計畫內容與疑慮─債務問題

債務問題也是巴基斯坦的隱憂。巴基斯坦政府目前外債高達580億美元(註二),甚至尚未打算停止借款。另外,巴基斯坦對外貿易的逆差也持續擴大,至去年6月已達300億美元。持續擴大的逆差代表著巴基斯坦的外匯存底正在枯竭,更被迫需要借款已償還以前的債務,比如去年巴基斯坦才向中國借貸了13億美元,償還到期的國有債券。

雪上加霜的是,CPEC的相關項目建設,中國只會負擔一部分的經費,巴國政府須自行負擔一部分的開銷,而這一部分的開銷也是向中國貸款。據巴基斯坦的《論壇快報》(The Express Tribune)的報導,巴基斯坦在未來30年將要向中國償還近900億美元的債務(註三)。

目前巴基斯坦在中國的大力支持下,世界銀行對於其經濟成長率評估由4.7%調高到5%。但世界銀行也警告,這波成長是因為CPEC引進的資金(絕大部分來自中國)正在發酵,巴國自身的經常門赤字以及脆弱的財政結構仍然是一大隱憂(註四)。


危機?轉機?

CPEC對於巴基斯坦是危機或者轉機端看兩點:第一,之後「一帶一路」是否能如中國政府所預料的運作,並使得CPEC取代麻六甲海峽,成為一條歐亞貿易的新興通道,如此一來巴國才能利用經濟走廊產生的經濟紅利償還債務,也才有機會提振自身;第二,大量的中國資金進駐巴基斯坦,在貿易上中國也是其最大貿易夥伴,在經濟市場極度依賴中國的情況,巴國的主權是否能維持獨立而不受中國控制是個很大的問號。

筆者認為,巴基斯坦與中國的緊密合作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其經濟命脈幾乎掌握在北京手上,未來若還不出欠款,很有可能面臨斯里蘭卡的困境,繼而成為如同古代「藩屬國」一樣的存在。


註一:Exclusive: CPEC master plan revealed。Khurram Husain。Dawn。2017/06/21。https://www.dawn.com/news/1333101
註二:Govt took $10.6b foreign loans in FY2016-17。Imran Ali Kundi。The Nation。2017/07/26。
註三:Pakistan will be paying China $90b against CPEC-related projects。Saiman Siddiqui。The Express Tribune。2017/05/12。https://tribune.com.pk/story/1352995/pakistan-will-paying-china-90b-
cpec-related-projects/
註四:Don't
 let this moment of opportunity slip away, IMF warns Pakistan。Khurram Husain。Dawn。2017/07/22。https://www.dawn.com/news/1346748/dont-let-this-moment-of-opportunity-slip-away-
imf-warns-p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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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建構海外經濟帝國時的困難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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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取自CPEC官網

作者

林洺宥

南亞議題研究者,就讀於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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