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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從印度空氣汙染治理觀看台灣未來可行方式

南向次大陸
2018-01-17 | 印度新德里的霾害。圖片來源:https://flic.kr/p/9rTB2x

近來台灣飽受霾害之苦,每天的空氣品質監測永遠都是紫色。而印度新德里的空氣品質更嚴重,嚴重到2017年12月初的板球比賽中,參賽的斯里蘭卡球員因為不敵霧霾的威力而開始嘔吐,最後大會只能無奈宣布停賽,這是印度史上第一次因為空汙而停賽的案例。

這樣嚴重的情形不禁讓人擔憂未來的台灣會不會變成現在的新德里?因此本文將藉由檢視目前印度的現況來反思台灣該如何改善空汙。

霾害從那兒來?

新德里的空氣汙染主要來自於附近的旁遮普邦、哈里亞納邦,這兩個邦主要產業為農業及工業。每年10月、11月時,大多農民仍習於在收成後燃燒作物殘茬,讓燃燒的灰燼做為下一次耕作的肥料。這些燃燒產生的廢氣與周圍工業排放廢氣混合後,便會擴散至新德里上空。

雪上加霜的是,新德里坐落於一個周圍全是工業、農業重心地區的盆地之中,且沒有像孟買一樣有海風吹拂,可自然清除掉汙染。因此當這些懸浮微粒伴隨著乾燥的冷空氣來到新德里上空之後,又與當地數量龐大的交通工具、窮人用來保暖和做飯的火堆混合,進而形成嚴重的霾害現象。


印度新德里2017年12月底,因霾害而造成的低能見度。圖片來源:commons wikimedia

印度政府的對策

世界衛生組織認為,24小時內,每一立方公尺內PM2.5超過25微克,對於人類就是有威脅的,但在新德里,11月份的數值就一度超過1000 [註1] 。目前印度政府為霾害依據濃度設立分級制度,當懸浮微粒達到一定標準時,政府會採取相對應的行動,包含當PM2.5達到每立方公尺100微克,必須進行灑水,禁止施放鞭炮、停止垃圾掩埋場之燃燒;當PM2.5超過300微克,必須關閉學校、停止營建活動等等[註2] 。

例如今年11月,新德里政府依據《分級響應污染行動計劃(Graded Response Action Plan on Pollution)》禁止卡車進入城內,以及停止約6000多所學校上課[註3] 。此外,新德里也在2015年時訂立法規,明文禁止燃燒作物殘茬。但該禁令施行成效不彰,除了農民因貪圖方便的因素之外,當局取締的不力也是原因之一。

除了從法規制度面尋求控制災情,印度政府也試圖尋求科技的力量來應對。例如印度政府近來在測試除霾砲(anti-smog gun),是水槍的一種,發射器連接於水箱上,並安裝於卡車,一邊開車一邊從70公尺處噴灑水氣,模擬雨水的效果,讓懸浮顆粒附著在水滴上,將汙染物排放到地面,降低空汙程度 [註4] 。

但此項工具也被質疑無法帶來「系統性」的改善,只能清理局部汙染而已。因此印度大數據公司的資深產業顧問Rajesh Kumar建議印度政府可以考慮利用大數據資料庫,利用監控資料進行分析與預測汙染來源並進行追蹤與管控。此外,大數據也可以應用在交通管理,綜合交通流量、事故資訊,進行合理的交通動線安排,進而減少因怠速而產生的廢氣[註5] 。


印度首都,新德里於2017年11月的霾害。圖片來源:commons wikimedia

台灣呢?

台灣政府目前對於空氣汙染似乎還沒有一套完整的策略應對,自然,我們可以理解或許是因為空氣品質是在這兩年間才急遽下降,因此台灣仍沒有真正的「專家」出現。

若想借鏡國外治理的案例來改善空汙,印度會是個很好的參考模式。中國大陸雖然利用政府的強力管控而有了明顯的進步,但是這樣的治理模式適合台灣嗎?

舉2014年亞太經濟合作組織會議在中國舉行時為例。當時的中國政府為了國家顏面,讓會議舉辦期間北京能有藍天,因此特別訂定了《環境保護部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會議空氣品質保障督查方案》以及《京津冀及周邊地區 2014 年亞太經濟合作組織會議空氣品質保障監測預報預警方案》,從2014年初開始,廣設空氣汙染監測點,進行分析與模擬汙染源。一年內「累計出動 43.4 萬人(次),檢查工業企業 6.1 萬家、其他各類污染源 12.3 萬處;停產企業 9,298 家、限產企業 3,900 家、停工工地四萬餘處......會議期間:機動車實行單雙號行駛,停駛 70% 公車、管控渣土運輸等車輛,141 家企業停限產」[註6] 。

中國大陸是利用這樣暴力的方式在處理空氣汙染問題,我想這並不是適合台灣的治理模式。

印度身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國家,其治理模式與台灣更相近,台灣也更能從印度的作法中反思自身。筆者認為現在台灣對於空汙的資訊流於政府與民間各說各話,政府應該要正視汙染源的問題,從工業廢氣問題著手。在中鋼、中油、台電三家企業的總排放量遠比車輛汙染排放超過2倍[註7] 的情況下,目前擬推動的限制機車全部改為電動、提高汽油價格的空汙費政策,能取得顯著的成效嗎?

目前,我國政府於2017年6月修訂《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依據PM10、PM2.5、二氧化氮、二氧化硫、一氧化碳以及臭氧在空氣中各項濃度作為指標,設立三級警示機制,並訂立各級警示發生時,地方政府應有如何相應的措施。但是在空汙災害發生時,我們似乎並未看到各級地方政府有進行如於裸露之河床撒水、採取大眾運輸工具優惠措施,降低道路速限減少車行揚塵等作為。因此我國政府似乎在推行各種替代能源「開源」方面的政策之外,在「節流」這部分似乎也應特別加強,而非在法規最後附上一句「另若公私場所未能依前述規範設置或採行空氣污染防制設施或措施,得提出替代之減量方案,經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同意後為之」了事。

空氣品質各級預警與嚴重惡化之空氣污染物濃度條件[註8]

備註:各級預警與嚴重惡化數值統計方式
1.PM10、PM2.5、SO2二十四小時平均值為移動平均值。
2.CO八小時平均值為最近連續八小時移動平均值。
3.PM10、O3、NO2、SO2小時平均值為即時濃度值。


空氣汙染的治理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政府能否有長期戰略規劃是非常關鍵的一點。但目前看來,我國政府連在最基本的加強管制與取締上都仍有很大的加強空間,長期政策是否有保障,不免讓人懷疑。希望我國政府能夠腳踏實地的有所作為,讓人民再度擁有呼吸乾淨空氣的權益。


註1:Delhi tests water cannons to combat deadly air pollution。Manveena Suri。CNN。2017/12/22。
註2:Graded Response Action Plan Per Control of Air Pollution in Delhi and National Capital Region of Delhi and Letter to EPCA。SMARTNET。
註3:New Delhi's pollution is off the charts — and it's making residents ill。Vidhi Dishi。The Washiton Post。2017/11/10。
註4:印度抗空汙 "除霾巨砲"要價93萬台幣1分鐘灑水100公升 號稱清除95%汙染物陸抗霾害創意研發 空氣過濾氧氣罩呼吸。國際新聞。台視新聞。
註5:Can Big Data Help Control India's Spiraling Pollution?。Rajesh Kumar。2017/12/24。
註6:〈當前中國大陸空氣污染治理成效研析〉,吳漢,《展望與探南》,第13卷第7期
註7:台灣空汙主因 環團:工廠排放佔5成。蔡容喬。聯合新聞網。2017/12/17。
註8:法規檢索。 植根法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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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洺宥

南亞議題研究者,就讀於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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