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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第一次獨裁就上手?從國際時事看強人集權的路徑

借鏡伊斯蘭
2018-04-23 | 俄國普京透過在總理、總統兩職位之間交替,長期維持政治權力

最近幾年,數個國家紛紛不同程度上地走向個人獨裁的政治模式,有些以揚棄民主政治為代價,有些則是從集體決策模式轉為權力集中於個人,國際舞台不約而同冒出越來越多的政治強人。

每個國家的政治體制不同,各國政治強人的「集權」路線也有不同。如果以方式粗分,可以簡化成「修改體制」與「繞過體制」兩種。前者通常是修改憲法,將最高領導的職位任期限制取消,後者則是在不改制度的情況下,技巧性地繼續留在高位。

第一種模式大家比較熟悉的是中國,中國在三月的人民代表大會中,取消了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原本中國最高領袖的三個職位:國家主席、軍事委員長與共產黨黨主席之中只有國家主席有任期限制,如今取消意味著理論上習近平可以無限期「三位一體」掌握三個最高權力。在修改任期之前,習近平就已經設立各種工作小組,並且用掛名組長的方式,集中原本較為分散的權力。

中國修改任期的做法並非沒有引起爭議,從中國修改憲法期間各式掩耳盜鈴的表現來看,習近平承擔了一定程度的政治風險,但仍順利通過。

從原本「集體領導」轉向「個人集權」的另外一個案例是沙烏地阿拉伯。原本沙國的權力由沙烏地家族內不同兄弟分配共享,繼承慣例是兄終弟及,並由繼承委員會決定繼承順位。然而,在國王與王儲兒子穆罕默德薩爾曼的操作下,先是拔除原本的王儲順位,將薩爾曼的王儲順位從一路轉正成首位,並且成功踢除了掌管情報部門的納耶夫。

薩爾曼同時將數個高級職位撤換成自己人,並在一次大規模逮捕中,利用逼出財產方式,削弱王國內商業精英的影響力。沙國的方式不算是「修改體制」,而是用破壞體制的方式達成集權目標。

 

「Prince Mohammad bin Salman」的圖片搜尋結果
穆罕默德.本.薩爾曼王子。圖片取自President of Russia

修改/破壞體制的優勢在於可以一次性的掃清障礙,完成政治變革,並且在成功之後其他人難以翻案,但是通常也承擔較高的政治風險,因為其更改了既有的政治秩序。如果沒有強力的政治後盾,往往不會如此執行。

相較之下,繞過體制也是一個方法,兩個著名的案例是俄羅斯與土耳其,兩者的政治體制當中都有總統與總理的職務,因此俄羅斯普丁與土耳其埃爾多安採取的方式是在兩個職位之間交替,以達成繼續掌握國家最高權力的目標。這個方式需要有政治盟友的配合。不過在土耳其的案例當中
埃爾多安擔任總理的時候,總統一職只是象徵性,而當埃爾多安卸任總理又當選總統之後,他便修改憲法將總統職權大幅提升,因此某種程度上是先繞過體制,再修改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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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埃爾多安在總理、總統職位間交替以掌握權力。圖片取自Recep Tayyip Erdoğan

上述四個案例為何走向個人集權,有各自國家的解釋,但通常都有某種程度上民意的支持,才能達到權力集中的目標,而不受到民意過度的反彈,支撐這樣的民意通常是對穩定的需求,同時也缺乏強烈的競爭對手。

在四個案例當中也都有用政治手段消滅政治對手,例如在中國習近平早已利用反貪打老虎的方式整肅官僚體系與共產黨,並在一上台之初就逮補薄熙來;沙烏地阿拉伯則是類似宮廷政變的方式;在俄羅斯,普京利用被他所掌握的司法與媒體邊緣化反對黨派;而在土耳其,2016年的政變大力的整肅埃爾多安視之為敵對的古蘭運動,以及整肅媒體、司法、教育等機構。也因此在個人集權的過程當中存在以上手段,很可能地會加劇民主自由度的下降以及對人權的侵犯。

某種程度上來說,解除任期限制並非絕對負面的政治舉措。議會制國家(例如英國、德國)對最高領袖沒有任期限制,只規定多久要舉行議會選舉。比如戰後德國就有總理擔任超過兩任,甚至梅克爾極有可能擔任長達16年的時間。

然而上述四個案例(沙烏地除外,因國王都是終身制),讓單一領導人掌握權力較長確實有助於保持某種程度的穩定,但卻是以惡化國家政治體質為代價,並且埋下未來繼任者如何選擇的問題。往往在個人集權過程中,會排擠或不容許政治繼承人的出現,政治繼承人往往會危及現有統治者的權力。

或許唯一避免這樣的政治未爆彈的最佳方式,是採用父子世襲的繼承模式,但是這不僅違背時代潮流,而且極難在不實行這套制度的國家建立。2011年阿拉伯之春當中,埃及的穆巴拉克與葉門的薩雷倒台,部分原因都是想把位子傳給而兒子,而加劇了政治危機。

儘管個人集權短期內有他的道理與效益,但長期而言仍對國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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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於

作者

張育軒

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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