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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

【分析】 「老大哥」陰影下的黎巴嫩,如何追求政治自主

借鏡伊斯蘭
2018-05-02 |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

初來黎巴嫩的時候,略為困惑到底這裡是比較像是香港,還是比較像是台灣。會說像香港是因為這裡是中東的金融中心,會說像台灣是因為旁邊有個敘利亞老大哥。

當然,這樣的比較最終只是枉然,因為兩地天差地遠,很難比較。然而在敘利亞戰爭尚未結束的當下,回顧黎巴嫩與敘利亞兩國之間的歷史,不僅感嘆活在強國陰影下的不容易,更別提南方還有以色列這個惡鄰居。

 


黎巴嫩和敘利亞的地理位置關係。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黎巴嫩與敘利亞兩個國家都非「天然的」,而是法國託管地的直接產物。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英法協議瓜分鄂圖曼帝國的阿拉伯省份,法國獲得了整個大敘利亞地區,涵蓋今天的敘利亞、黎巴嫩以及部分土耳其,法國人又將大敘利亞切成了黎巴嫩與敘利亞兩國。

黎巴嫩的疆界一如其他阿拉伯國家般,是殖民者劃分的,而且造成了相當大的後遺症。與法國友好的馬龍基督派原本希望建立一個基督教國家,但畫出來的黎巴嫩有一半人口是穆斯林。穆斯林也不滿意,因為與其他阿拉伯兄弟分開。希臘東正教也不願在基督教派底下當少數族群,遠離敘利亞的教友。

法國的人工切割無非為了方便自己統治,實際上有沒有達到效果則是另外一回事情。即便如此,黎巴嫩國內的宗派政治領袖還是商量出了權力分享方案:總統為基督馬龍派,總理為遜尼派,議會議長為什葉派,其他內閣成員根據教派分配。這套教派權力分享方案持續到了今天,雖然過程中略有改動跟動盪,而且很大部分是今天黎巴嫩各種內部問題的源頭,但卻也證明這是最長壽的政治框架。

黎巴嫩鬆散龐雜的政治生態提供外部介入的機會,1970年哈非茲阿薩德在敘利亞政變奪取政權後,將敘利亞轉變成一個集權獨裁的國家,阿薩德視黎巴嫩為大敘利亞的一部分,與黎巴嫩內部敘利亞統一派(直至今日還存在,但極度邊緣)遙相呼應。

 

1970年的哈非茲阿薩德。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1975年黎巴嫩內戰開啟了敘利亞介入黎巴嫩內政的機會,敘利亞派軍進入黎巴嫩「維持秩序」,一開始阿薩德支持基督馬龍教派來平衡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的影響力,1982年PLO離開黎巴嫩之後,阿薩德改與黎巴嫩什葉派合作。

敘利亞對黎巴嫩內政的介入令黎巴嫩人五味雜陳,在1982年到2000年之間,因為以色列也駐軍於黎巴嫩境內,敘利亞還可以作為平衡以色列的外部勢力。在以色列撤軍之後,敘利亞駐紮在黎巴嫩的正當性就打了折扣。在1990年結束內戰的台夫協定當中,確認了敘利亞駐軍黎巴嫩的合法性。在這段期間,黎巴嫩的所有政治決策都必須請示大馬士革,敘利亞成了黎巴嫩的實際統治者,而且敘利亞不時利用秘密警察與暗殺手段,對付黎巴嫩國內的反對者,變相搞恐怖統治。

2005年雪松革命當中,敘利亞在黎巴嫩國內抗議與國際壓力之下決定撤軍。即便如此,這場革命分化了黎巴嫩政局,一半的人支持敘利亞撤軍,一半的反對,前者被稱為3月14日聯盟,由遜尼派的自由運動黨、基督教的黎巴嫩力量黨等組成;後者為3月8日聯盟,由什葉派政黨、基督教的自由愛國黨、左翼政黨所組成。這兩個政治聯盟形塑了當時到現在的政治格局。

 

2005年黎巴嫩國內群眾要求將敘利亞勢力離開黎巴嫩。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2011年阿拉伯之春吹拂下,敘利亞陷入內戰,迫使大批難民逃到隔壁的黎巴嫩。根據聯合國統計,約有110萬敘利亞難民登記在黎巴嫩,給只有約400萬人口的黎巴嫩造成相當大的社會經濟壓力,黎巴嫩再一次感受到隔壁老大哥出事的衝擊。

從黎巴嫩首都貝魯特沿著高速公路開到大馬士革也不過就兩小時左右,在黎巴嫩的貝卡谷地望向東邊,隔座山就是敘利亞。不同於台灣與中國有道海峽隔著,黎巴嫩脆弱的政治與相連的地理環境都讓其難以擺脫敘利亞的影響。

整體而言,在過去的半世紀,黎巴嫩都活在敘利亞的陰影之下,無論是作為間接統治者或者難民,敘利亞發生的事情,往往會直接影響到黎巴嫩這個脆弱的小老弟,特別是黎巴嫩國內政局的鬆散,各自有自已的私利,容易受外人擺弄。

今天黎巴嫩能穩定住、沒有被捲入內戰,部分原因當然是國際社會的支持,另一部分原因則是黎巴嫩人對自己國家的未來有了更多的共識,不願捲入敘利亞的紛爭。不過當敘利亞內戰結束,阿薩德政權恢復活力,黎巴嫩還能不能頂得住老大哥的任何舉動,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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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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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育軒

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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