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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狂徒末路:為什麼ISIS存在這麼長一段時間?

借鏡伊斯蘭
2017-08-21 |

恐怖組織ISIS (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Syria)自2014年6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伊拉克北部一路南下,幾乎要打到伊拉克首都巴格達,駐守地方的伊拉克軍隊幾乎丟了槍就跑。而在美國與伊拉克政府緊急反應下,才暫時擋住了攻勢。

 

曾是領土最大的恐怖組織

之後,ISIS宣布建立哈里發國,號召各地穆斯林前來歸順,國土一度橫跨敘利亞與伊拉克兩國,幾乎跟英國一樣大。ISIS宣稱,他的疆域將會橫跨從北非到印度等古代伊斯蘭帝國疆域。除了軍事上的勝利,同時透過走私石油、綁架、搶劫佔領地、甚至向佔領地居民收稅等方式,一度每日賺取一百萬美金以上,總資產曾達到八億多美元之譜,堪稱世界上最富裕的恐怖組織,其資金得以招募更多海外志願戰士加入。

 

隨後,美國宣布成立涵蓋眾多國家的反ISIS的聯盟。同時,伊朗幫助伊拉克重建部隊,使伊拉克建立了一支以什葉派為主的民兵隊伍。2015年開始,ISIS節節敗退,失去越來越多領土。今年六月伊拉克政府軍收復第二大城摩蘇爾(Mosul),ISIS在伊拉克只剩北部城市阿塔法(Al Tafar),及敘利亞東部地區。俄羅斯更宣稱正在核實是不是在空襲當中擊殺了ISIS首領巴格達底(Ibrahim al-Badri)。因為在中東軍事上的困境,ISIS轉為在西方國家製造恐怖攻擊來壯大自己聲勢,這兩年數起在歐洲發生的恐怖攻擊,ISIS都宣稱為自己所為(但有時實際上不是)。這種虛張聲勢的做法,或可解讀為該組織正在崩潰邊緣。

伊拉克政府軍在逐步收復失土,六月已攻下第二大城摩蘇爾。照片來源:United State Forces Irag


ISIS跟其他恐怖組織有何不同

首先,ISIS認定自己為廣義的恐怖組織,因此美國想打、周邊各國也想打、被恐怖攻擊的國家更想打。在人人喊打,並且沒有任何存在合理性之下,很難持續生存。除非像是阿富汗的塔利班一樣躲在山區當中,不然得持續面對清剿。

 

當然,恐怖組織不是必然會倒,蓋達組織運作至今都還沒被消滅就可以為證。ISIS比蓋達組織更快倒的第二個原因,在於組織理念的不同。蓋達組織的目標是趕走穆斯林土地上的異教徒、以及攻擊遠方異教徒,這件事情在哪裡都可以做,不用定點定居。阿富汗的塔利班不單純是恐怖主義的問題,取得政權才是他們的目標。但在阿富汗各省的族群矛盾下,塔利班就像地方軍閥,躲在山區裡生存並等待機會,比走出家門惹事情更重要。

ISIS有建立國家的目標,與其他恐怖組織不同,圖為ISIS訓練營,來源:Karl-Ludwig Poggemanne


ISIS不同,建立的目的跟領土有強烈的聯繫,要建立領土涵蓋伊拉克和敘利亞為主的教權國家。但是如果在這兩個國家待不下去怎麼辦?當然,ISIS也可以轉為地下的游擊隊,只是其成員的薪水優渥,海外戰士受「金錢」號召來參與的人數眾多,裁員和失去號召力的ISIS,很難看出還能持續運作下去。

 

狂徒為何終究走向末路

第三,ISIS的成長背景是伊拉克和敘利亞陷入動亂,中央政府公權力不彰,無力維持秩序,如今伊拉克政府重整態勢逐漸收復失土,ISIS據說在伊拉克僅剩不到1500人。此外,敘利亞內戰正轉為多國勢力介入,庫德族、俄羅斯戰機、黎巴嫩真主黨、伊拉克民兵、伊朗部隊、美軍等,每個的「大目標」都是清剿ISIS。因此,ISIS能殘存多久就看這幾方的互動結果,但恐怕不會太久。

 

最後,就是ISIS不得人心,因為ISIS的目標是要建立國家,管轄區域內必然會有人民,擁有人民的政治效忠便成為一件要事。在創立之初,儘管ISIS採用嚴刑峻法,飽受戰亂的當地居民或許會覺得尚可接受。隨著局勢改變,ISIS漸顯危機,統治無法持續,當地居民隨時有理由歡迎政府軍的到來。再者,普遍穆斯林都不支持ISIS,甚至對此反感,更不承認這是「伊斯蘭」。

 

但是,反過頭來問,這樣被世人所不容的恐怖組織,又怎麼可以撐那麼久?

 

ISIS的生存之道

前述提過,ISIS與其他只依賴「贊助」的恐怖組織不同,ISIS有著多元的收入,並且有一定規模的人口。這讓消滅ISIS的成本大幅攀高。簡單來說就是消滅一支軍隊跟一個犯罪組織的差別。前者需要動用到飛機坦克,後者可能只需要無人機跟特種部隊。

美國組建反恐聯盟後遇到的各國盤算,導致ISIS的持續存在。來源:United States Forces Iraq

 

再者,國際關係複雜也是ISIS可以存在如此之久的重要一個原因。美國在2014年底組建打擊ISIS聯盟之後,就立即遇到各方盤算不同的問題,有些國家甚至覺得留ISIS一段時間有助於自己的利益,導致「大家同心協力消滅ISIS」根本不可能,而最後也證明真正面對ISIS的團體,才是打擊ISIS的主力;這些包括伊拉克政府與伊敘兩國的庫德族。

 

反思美國反恐的困境

另外,美國因為伊拉克戰爭帶來的國內批判以及經濟衰退,不願在中東投注更多地面部隊,導致了一些人質疑美國打擊ISIS的決心。確實,不過目前也看出美國的策略是支持當地團體來打擊ISIS,這些需要時間跟投入,不是一蹴可及。

 

如今,ISIS面臨崩潰邊緣,很有可能倒台。但是ISIS終究是恐怖組織的一個,ISIS倒了,恐怖主義仍在,滋長恐怖主義的社會不公不義也還在、大國胡亂干預中東局勢的情況也還在。這些不是打倒ISIS就能解決的。

 

*封面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作者

張育軒(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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