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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

【分析】煙硝與口水,冷卻的中東局勢?

借鏡伊斯蘭
2017-09-26 | 川普上台之後,中東的局勢多了許多煙硝味。

川普上台之後,中東的局勢多了許多煙硝味。首先是川普揚言撕毀伊朗核子協議。再來在川普訪問沙烏地拉伯之後,沙國與阿聯酋率領多國突然與卡達「雪崩式」斷交。

 

然而,中東的「冷戰」或「熱鬥」存在許久。沙烏地與伊朗於2016年斷交,更在伊拉克與敘利亞等地進行地緣政治與宗教的博弈。敘利亞與葉門內戰至今未能結束,伊拉克與庫德族武裝部隊持續清剿恐怖組織ISIS的殘餘勢力。

 

如同一些地緣政治分析家所觀察,中東的大局正形成多國博弈的局勢,而非多國圍堵伊朗,或者敬畏分明的兩方冷戰。土耳其、伊朗、沙烏地阿拉伯、埃及、以色列等區域強權,相互在權力較為真空的弱國博弈: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葉門。

 

卡達危機中,劍指伊朗的傳聞不斷。加上去年德黑蘭攻擊沙烏地使館事件,以及長年在中東地區的宗教與政治競爭關係,頗符合什葉伊朗與遜尼沙烏地的兩集團鬥爭態勢升級的想像。

 

直至最近,一些情況顯示伊朗與沙國的「冷戰」似乎有轉圜的傾向。有一說是沙國在葉門與敘利亞的戰爭花費龐大,亟思改變政策,而繞不過的便是與對手伊朗和談;根據洩密的郵件也指向這點。年輕的沙國王儲薩爾曼(Prince Mohammad bin Salman)當初力主沙國大幅轟炸葉門的,然而近兩年的轟炸並沒有改變葉門內戰,反而因不時炸到平民,引來國際譴責。低油價也導致沙國不願繼續花費鉅資進行海外作戰。在與美國外交官的會談中,薩爾曼甚至表示可以接受「美國與伊朗接觸」。


沙烏地阿拉伯年輕王儲
薩爾曼(Prince Mohammad bin Salman)。圖片取自於President of Russia
 

第一個是伊拉克的一名什葉領袖Musa al-Sadr應薩爾曼之邀拜訪沙烏地阿拉伯。他長期反對美國佔領伊拉克,同時是作為巴格達市區什葉群眾運動的領袖,抗議政府的政策與貪污腐敗,並擁有一支民兵部隊。不過,此行被認為是希望平衡伊朗對伊拉克內政的干預,有人認為他也是一名伊拉克民族主義者,推動伊拉克的運作獨立。傳聞他是作為中間人修復伊朗與沙烏地關係,目前都未獲證實。在此情況下,他的訪沙之行,對伊朗乃是小警訊,顯示伊拉克獨立自主的希望。

 

第二,根據根據伊朗外長扎里夫透露,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近日將互派外交代表團訪問。伊朗外長不久前在土耳其便與沙國代表團會談過。在2016年斷交事件期間,伊朗外長也表示:「伊朗已經學會接受沙烏地,沙烏地也該學會接受伊朗。」另外,七月底,自去年斷交後第一批伊朗的朝聖者終於出發到麥加朝聖。

 

第三,卡達在被多國外交封鎖一個月後,於8月24日宣布與伊朗全面恢復外交關係,並重新派遣大使到德黑蘭。沙國封鎖卡達提出的要求,第一項就是切斷與伊朗的關係,然而在這次封鎖當中,卻將卡達推向伊朗。伊朗不僅提供食物援助(因沙國封鎖陸路運輸),還開放領空讓卡達航空飛行。(因沙國封鎖領空)

 

伊朗、沙國與美國

 

從整體角度來看,伊朗與沙國的對峙是中東衝突重要的一軸,但非唯一。在中東幾個衝突地點:敘利亞、伊拉克、葉門、巴勒斯坦當中,伊朗都扮演某種角色。特別是在前兩者當中,戰後的政治前景都極難排除伊朗的參與。在敘利亞,伊朗的外交與軍事支持是阿薩德政府生存的關鍵。在伊拉克,伊朗透過什葉宗教影響力與資源投入保證巴格達親德黑蘭的政府。在葉門與巴勒斯坦則相對象徵性,主要仍取決於當地的局勢。

 

然而,伊朗在這幾個地方的運作也非毫無代價。在敘利亞對阿薩德的支持引起不少批評,特別是阿薩德軍隊使用化學武器以及轟炸平民的嫌疑。



伊朗的支持對於敘利亞阿薩德政府有莫大幫助。圖為敘述亞總統
阿薩德(右)與伊朗的敘利亞相關事務特派代表Ali Akbar Velayati(左)會面。圖片取自於Fathi Nezam
 

沙國如果希冀採取現實主義的政策,未嘗不可能。伊朗目前與美國針鋒相對,急欲改善與其他國家關係,淡化美國的衝擊。在伊拉克,可以與意欲維持獨立的巴格達政府建立關係;在敘利亞,可以聯合土耳其施展影響力,支持搖搖欲墜的叛軍,並試圖擠進俄羅斯主導的和平會談。在葉門,暫停軍事行動改採取外交談判。

 

目前最大的不確定性,仍在於美國。川普上台之後外交政策多為神來一筆,海口誇下了不少,但未見到太多長遠的政策佈局。除了川普本身個性以外,還包括過去幾個月白宮內鬥不斷,而國務院高階職位一直未被填滿。川普政府儘管一直主張對伊朗強硬,鞏固中東傳統盟友。不過,從長遠來看,美國減低對中東的投入不可避免,也無條件發動另一場大型戰爭(如伊拉克戰爭)。因此,除非想用制裁解決一切問題(制裁的目的不也是談判?),外交談判將是華府必然的選項,而談判桌對面,最終會坐著伊朗的外交官。
 


作者張育軒同時經營〈說說伊朗〉粉絲頁
圖片取自於Gage Skidmor

作者

張育軒

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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