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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什葉伊斯蘭最重要的節日:阿舒拉側寫

借鏡伊斯蘭
2017-10-05 | 信徒手拿鎖鏈條,跟著鼓聲跳舞,作者攝。

10月1日是伊斯蘭教著名的阿舒拉節(Ashura),對遜尼派來說這天是齋戒的一天。但對什葉派來說,這天的意義無比重大,是紀念伊瑪目侯賽因(Imam Husayn,又譯作胡笙)犧牲的一天。

阿舒拉在阿拉伯語中是第十的意思,指的是伊斯蘭曆第一個月穆哈蘭月的第十天。在什葉社群,從穆哈蘭月開始就會陸續開始準備阿舒拉的紀念活動。筆者身處的德黑蘭也差不多九月底就會陸續看到街上掛起各種布條跟象徵性裝飾,顯示阿舒拉要到了。


阿舒拉節的起源

在「十二伊瑪目什葉派」(一支什葉派內的主流派別)中,認為伊瑪目只有12位,從第一位阿里(先知的女婿)到第十二位馬赫迪突然消失為止,只有這12位才是穆斯林社群,先知合法繼承人,也因為是先知的後裔而有了神性,才能探知可蘭經中隱藏的微言大義。儘管伊斯蘭教主張「阿拉是唯一真神,穆罕默德是他的使者」,伊瑪目在什葉派中有獨特地位,集「神性、政治性、神秘性」於一身。

伊瑪目侯賽因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孫子。先知去世之後,新生的穆斯林社群隨即爆發繼承人之爭,一邊認為需透過阿拉伯傳統的眾人推舉產生,一邊認為應當由先知的表親阿里繼承。最後前者獲勝,連續成功推舉三任哈里發(意味先知代理人),阿里則成為第四任阿里發;以上就是伊斯蘭史上最為津津樂道的四大哈里發時期,四人接受到普遍景仰。

阿里繼位就面對嚴重的內部衝突,而後敘利亞總督穆阿維葉一世篡位,建立伊斯蘭帝國史上第一個世襲王朝伍麥亞王朝。不過關於政治繼承的政治鬥爭尚未結束,儘管阿里的第一個兒子哈桑(第二伊瑪目)無奈之下選擇效忠,阿里的第二個兒子侯賽因卻拒絕效忠穆阿維葉之後的亞茲德一世。

侯賽因為了避禍,在庫法人(位於今天伊拉克)的邀請之下,決定帶著72名親屬隨從,前往伊拉克。然而,在走到今天卡巴拉附近之處,便被亞茲德所派出的大軍包圍。大軍要求侯賽因投降效忠亞茲德,同時派兵駐守在幼發拉底河旁邊,阻撓侯賽因一行人獲取水源。

這期間,侯賽因派出自己的弟弟阿巴斯冒險取水,結果在回程路上被射死。侯賽因也向敵人要求至少給他還在強褓中的無辜兒子水源,結果嬰兒當場被弓箭射死。最後,在阿舒拉這天,早晨禱告之後,雙方人馬進行決戰,侯賽因當場犧牲;這就是廣為人知的「卡巴拉之役」。



(贊姜市的紀念侯賽因的清真寺,作者攝)

這個故事流傳下來有極大的渲染力,遵循正道的侯賽因殉教,被邪惡腐敗的敵人所殘忍殺害。在之後的朝代之中,什葉教徒不時受到遜尼當權者的迫害,這個故事更具有紀念意義。16、17世紀從阿塞拜疆崛起的薩法維王朝統一伊朗,將領地中的遜尼穆斯林,強行轉為什葉穆斯林,並大力提倡阿舒拉祭典的重要性。今天,橫跨黎巴嫩、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阿富汗、印度等地的什葉穆斯林,都會在阿舒拉這兩週,紀念侯賽因當初犧牲的事蹟。


阿舒拉節紀念活動

大部分的紀念都圍繞在「卡巴拉之役」的細節上。最著名的是什葉教徒會用鞭打自己的方式,來感受侯賽因當初受到的苦楚,類似於某些中世紀的基督教苦行修士,身上穿滿鏈條或讓自己疼痛的物品,來感受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受到的痛苦。在部分地區,什葉教徒會用彎刀或帶小刀片的鏈條拍擊自己到流血、或者用刀切傷自己的頭部。這些「儀式」並非在家自己做,而是在阿舒拉祭典期間,在大街展演。

然而,如此血腥的作法近來已經較為少見,伊朗官方認為這些舉動有損什葉派的形象,落人「血腥殘酷」的口實,因此明文禁止。今天主要用手拍打自己胸口替代,或者用不帶刀片的鏈條。筆者這幾天在德黑蘭以及伊朗北部的贊姜觀察阿舒拉活動,還真看不到任何「極度自殘」的行為,怕是得到南亞大陸去,才有可能一見。


File:A day of mourning, annual celebration of Muharram in Bahrain.jpg
如今,阿舒拉節血腥的慶祝方式在伊朗已較少見。圖為巴林慶祝阿舒拉節。圖片取自Gabby Canonizado

其他的紀念方式還有獻祭小羊,宰牲過後由清真寺做成「便當」分食給所有人領取。據聞在贊姜,一天會「宰牲」兩千頭以上的羊,以此紀念侯賽因當初的精神,同時彰顯伊斯蘭救濟窮人的精神。我造訪的清真寺也給我了一盒,裡面肉其實很少,主要都是米飯;當然,這種「便當」,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阿舒拉這天,幾乎所有的店家都會關門,大家會聚到清真寺附近,領取免費食物與飲料。或者,伊朗父母會用綠色裝束跟頭巾給自己四五歲的嬰兒做「cosplay」,打扮成侯賽因那位被射死的幼子。

有意思的是,所有清真寺都非常熟練的舉辦各式活動,包括停車、流程、在哪拿東西、缺什麼找誰等,井然有序。每到阿舒拉,清真寺總會湧入許多「志工」幫忙阿舒拉期間各種活動,他們視為一種榮耀,也是學習侯賽因「犧牲奉獻」的精神。身為現場少數的外國人,寺方對筆者極為熱情,還帶領參觀。

阿舒拉40天之後,則是阿巴因(阿拉伯語40的意思),什葉教徒最後一次走上街頭紀念侯賽因,整個「阿舒拉」的紀念活動才算是告終。

 

作者

張育軒

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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