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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

【分析】改革者還是危險人物,沙烏地王儲小薩爾曼

借鏡伊斯蘭
2017-12-01 | 沙烏地阿拉伯軍隊。圖片來源:Wikipedia

不久之前,佛里曼(Thomas Friedman)一篇訪問沙烏地王儲小薩爾曼的文章,引起了各方批評。台灣人對佛里曼比較熟悉是他寫了《世界是平的》、《謝謝你遲到了》,而他在寫這些全球化文章之前是一名駐中東記者,曾在黎巴嫩親眼目睹以色列軍隊縱容長槍黨屠殺穆斯林貧民,聲色俱厲地控訴自己猶太同胞的罪行。
 

湯瑪士‧佛里曼。圖片來源:wikipedia
 
在這篇文章當中,佛里曼高聲讚揚了小薩爾曼的改革動機與魄力,並稱他見證了沙烏地版本的阿拉伯之春,小薩爾曼將為這個保守的石油王國,帶來年輕人會可以自豪的經濟文化改革,而小薩爾曼唯一的問題是改革太快。
 
扣除掉整篇頌讚的論調不談,把小薩爾曼的改革跟阿拉伯之春連在一起,大有問題。阿拉伯之春是一個本質從下而上的改革運動,要求自由、公正、人權與民主。小薩爾曼由上而下的改革版本儘管打貪打了一堆老虎贏得普通民眾掌聲 (11月初以反貪之名逮捕多名政商要角)、開放女性開車贏得西方一片掌聲,但是這跟由下而上的轉變成民主自由國家,相去甚遠。何況,沙烏地在阿拉伯之春根本就是反改革的保守陣營,曾經支持埃及的新強人領袖塞西、派軍鎮壓巴林的抗議、並且封鎖葉門導致人道危機。
 

沙烏地王儲小薩爾曼(Mohammad bin Salman)。圖片來源:Wikipedia
 
另一種針對小薩爾曼的觀點,則是認為文化上的改革與扭曲歷史的論述,只是給權力鬥爭打上西方喜歡的廣告。小薩爾曼拿出了反恐、溫和伊斯蘭、經濟改革開放等標籤,這些都對中了西方聽眾的胃口。當然,反腐的口號也給在低油價情況下受到福利刪減的不滿民眾一個宣洩的出口。小薩爾曼甚至指稱沙烏地今天如此保守,是因為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的影響,而實際上沙烏地讓保守教士有更多發言權始於1960年代。
 
然而,唯一能佩服的,就是小薩爾曼的公關手段,對中西方人的胃口。川普造訪的時候就給他大訂單可以讓他在推特上炫耀(還拿舊訂單灌水數字),並且安排了華麗的排場;佛里曼來的時候就跟他講給年輕人希望的改革,然後說他最大的問題是步調太快。把美國死對頭伊朗的最高領袖稱為希特勒,也是同樣的公關效果。這讓川普在小薩爾曼做出大拘捕動作之後,發推特表揚他,讓佛里曼寫出一篇對小薩爾曼如此正面的文章。

然而,國際社會仍應小心小薩爾曼,特別是集中權力的手段與莫名其妙激進的外交政策。

內政方面,十一月初小薩爾曼突然拘捕了國內數十名政商名流,要求把財產交出來才還給自由,其中還包括禁衛軍總管,不少人已經屈服。現在,小薩爾曼掌握了沙烏地國防、情報、禁衛軍、經濟等所有重要領域,大權在握。不少人臆測老國王薩爾曼可能會因健康因素退位,目前這件事情尚未發生。或許,有些改革真的會惠及百姓,但是如此權力集中的人,任誰都該小心。

日前一些評論將小薩爾曼的反腐拘捕跟習近平的反腐運動連繫在一起。兩國國情差異甚大,但透過反腐來做排除政治上的對手,這點效果是一樣的。

外交方面,2015年開始,擔任國防部長的小薩爾曼決定對敵對的葉門胡塞組織採取強硬手段,空襲並封鎖葉門,結果胡塞組織地位更加穩固,卻也導致葉門今日的人道危機。今年五月,沙烏地跟阿聯酋拉上好幾個阿拉伯國家,突然外交封鎖卡達,提出一系列要求,結果至今卡達一件都沒答應,反而與沙烏地的敵對國家伊朗關係更好。而在十一月初,黎巴嫩總理哈里里突然被請到沙國首都利雅德,(據傳)被逼著譴責伊朗,並辭去總理一職,結果各國斡旋之下,哈里里一回到黎巴嫩又暫時不辭了,上演令人困惑的外交劇碼。令人不得不懷疑,這些外交政策的背後,其實是為了在國內鞏固權力,而非真的要在外交上達到什麼成果。

在小薩爾曼國內國外雷厲風行之下,導致了許多令人困惑的結果,小薩爾曼繼位必然是在預料之中,但如此作風,如不改弦易轍,中東恐怕還有更多「危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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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育軒

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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