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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伊朗抗議有沒有帶來「真的改變」?

借鏡伊斯蘭
2018-01-26 | 伊朗經濟相當大的部份掌握在革命衛隊手中

從12月底持續一周多的伊朗抗議目前已大致結束。在這場抗議當中,數十個伊朗大小城鎮爆發示威群眾抗議,根據報導,在過去幾周以來,伊朗官方逮捕了將近4000人、2百多人不幸喪生。

File:Protests against corruption and government in Tehran, 2017-12-30.png
伊朗抗議目前已大致結束。圖片取自GTVM92

明顯的,此次示威抗議的出發點是經濟困境,包含了上漲的物價、貶值縮水的貨幣、政府意圖刪減福利;後來則冒出各種訴求。作為近年來伊朗面對最大的抗議,不少人期待伊朗能產生某種程度上的改變,甚至有人期望由什葉教士統治的伊斯蘭共和國體制能倒台。    

至今,伊朗的各項政策或體制都沒有產生任何巨大的改變。這點或許不意外,因為這次的示威抗議沒有領導、也沒有特定統一訴求。伊朗政府和統治菁英或許認知到民眾有怒氣有抱怨,但要立即產生什麼巨大改變,不是一次體制外抗議能達成的。

然而,不是說這次示威抗議完全沒有影響,真正的關注點恐怕在於伊朗政壇內的議題攻防。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魯哈尼政府試圖提振私領域部門的商業活力。

這點牽涉到伊朗獨特的政治經濟體制。伊朗國內「山頭」很多,其中很多不受到政府管轄。1979年伊斯蘭共和國建立之後,伊朗建立了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神權共和體制,在政府之上,還有宗教領袖。伊朗的軍隊還有兩支,一隻正常的國防軍跟「革命衛隊」,而革命衛隊受到最高領袖的直接領導。伊朗政府管除了管不到革命衛隊,也管不到富裕(擁有很多香油錢也接受政府補貼)的宗教機構。



伊朗革命衛隊的標誌。

問題最大的,還是在革命衛隊身上。1988年兩伊戰爭結束之後,當時政府能力有限,便請託革命衛隊幫忙重建戰後千瘡百孔的伊朗經濟,隨著涉入經濟領域越來越深,加上直接受最高領袖領導,擁有龐大的政治力量,革命衛隊已經發展成龐大複雜的經濟網路。根據統計,伊朗的經濟粗分成三塊,公部門佔35%,私部門佔25%,革命衛隊佔了40%。從數據可看出革命衛隊驚人的經濟規模。

革命衛隊到底有多龐大的經濟網路呢?這很難估計,因為革命衛隊的相關人士透過複雜的擁有權來隱藏財富。據悉革命衛隊除了擁有建設公司、房地產、電信公司等,甚至還有旅館飯店、足球隊等,可見革命衛隊的經濟勢力無孔不入。但這些項目跟革命衛隊「保護伊斯蘭共和國」的宗旨恐怕連不太上關係。

魯哈尼就任以來,就力圖刺激私部門的活力(雖然一些批評者認為這是搞「新自由主義」),因此試圖減少革命衛隊的經濟規模。一些伊朗人會抱怨國內市場私部門活力有限,就是因為革命衛隊把經濟大餅都給拿走了。

這次示威抗議過後,魯哈尼政府試圖從這場抗議得出一個結論,就是伊朗經濟需要更多空間跟資源,而這就得革命衛隊手上去稀釋出來。當然,魯哈尼的論點是站得出腳的,因為革命衛隊確實涉入太多跟自己核心業務「國防」無關的領域。

抗議之前,11月28日魯哈尼就發表演講表示:「我們的目標之一,是將經濟項目轉移到人民手上,除了政府本身外,其他人也應該一起朝這個目標前進,最高領袖也同意我的意見。」1月21日,伊朗國防部長Amir Hatami在訪問時表示,最高領袖已經將減少革命衛隊(以及國防部隊)參與無關經濟領域的任務交給參謀總部。


「Amir Hatami」的圖片搜尋結果
伊朗國防部長Amir Hatami(右)。圖片取自Tasnimnews

儘管看來伊朗確實在重新調整經濟領域資源分配,但事情進展不一定會如此順利。第一個問題是,這些釋放出來的企業和資產,是否真的有人願意購買。據統計,2006以來出售的公部門資產,只有13%左右流到私人手上。再者,哪些是跟國防無關的經濟領域,目前似乎也沒有公佈。第三,這樣的行動會碰觸到不少既有利益,儘管最高領袖同意這樣政策的施行,但是實際執行起來遭遇的困難還是未知數,其一便是革命衛隊並不支持魯哈尼,甚至動用過自己轄下的媒體來抨擊魯哈尼的各項政策。魯哈尼的「經濟再分配」會不會產生後續的政治效應,恐怕還得觀察一陣。

儘管魯哈尼開出來給伊朗人對經濟不滿的解方是去管制化、釋放資源到民間。考量到伊朗市場本身的缺陷:受到美國金融制裁缺乏現金,這種涓滴經濟學和新自由主義,很難確定能有辦法幫助到普通伊朗民眾。但解除金融制裁,這就是魯哈尼政府更頭痛的問題了。

 

 

*延伸閱讀:

伊朗抗議一周,美國幫倒忙

伊朗也有修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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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sayyed shahab-o- din vajedi

 

作者

張育軒

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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