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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

【評論】中國如何用銳實力影響民主國家

中國問題
2018-03-23 | 在美中國領事館被發現發錢找中國學生夾道歡迎習近平訪美

美國政治知名學者Joseph Nye在1980年代末期,提出了軟實力(Soft Power)的概念。和傳統國際關係的硬實力(Hard Power)相比(例如軍事和經濟手段),國家也可以利用軟實力來影響其他國家的行為。美國可以說是軟實力的超級大國,該國的文化、政治價值(例如追求與提倡民主體制),以及其所設立的非營利組織,無時無刻影響著世界各國思考國際關係的方式,也同時藉此鞏固了其霸權的地位。

台灣的讀者對於軟實力應該也不陌生,因為我國的軍事力量有限,所以我們常利用文化交換、農業、以及其他類型的經濟援助,來換取邦交國在國際上的支持。整體來說,因為軟實力的手段和硬實力相比較為和平,因此國際上對於軟實力的看法一般都是正面的。

 


總統蔡英文出席邦交國吐瓦魯植樹節活動。圖片取自總統府

然而,近期因為中國的崛起,國際社會對於軟實力的看法有很大的改變。雖然中國的軍事和經濟在過去這幾十年有很大幅度的成長,但其軟實力的運作卻一直沒有得到國際上多數國家的認可,主要原因自然是因為中國並不是一個民主國家。也因此,中國以及其他威權國家,這幾年開始用另一種「軟實力」的外交手段,甚至是收買他國的政治人物,來影響民主國家的言論。Joseph Nye和一些學者,對這種利用軟實力手段來入侵他國國家社會的行為給予了一個新的名詞—銳實力(Sharp Power)(註一)。

截至目前為止,包含美國在內的許多西方國家,都已經注意到中國銳實力的手段。舉例來說,澳洲政府發現中國政府不斷利用經濟上的援助,來干預澳洲的政治、大學以及出版界,甚至是收買國會議員。其他民主國家如英國、加拿大、以及紐西蘭,也開始調查中國如何利用銳實力影響該國的國內政治。

就在兩周前,美國外交政策雜誌發表了一篇中國銳實力的專題報導。文中鉅細靡遺地講述中國政府如何利用在美的中國領事館,管控並動員中國在美的留學生組織(大部分在美的中國學生會,都有獲得中國領事館金錢上的援助,以換許這些學生會的資訊及報告),讓他們協助祖國在美國的政治目的。舉例而言,在習近平訪美時,中領館就是利用該方式,來號召學生夾道歡迎。中領館與學生會的密切關係,已經引起美國部分大學的注意。2015年的時候,哥倫比亞大學強迫暫時停止中國學生會的運作,許多人都認為是因為該學生會與中領館之間有交代不清楚的財務關係,所以違反了哥大學生組織的規定。(註二)

 
File:Chinese Consulate Chicago.JPG
中國政府利用在美的中國領事館,動員中國在美的留學生組織。圖片取自Alanscottwalker

到目前為止,台灣對於中國對台銳實力的討論仍然有限,但其實這種現象都早有各種端倪。舉例而言,北檢在今年一月,大規模搜索並約談王炳中等人,就是猜測共產黨有提供資金,讓王為共產黨發展有利的人脈與組織。另外一個案例發生在今年過年前,在中國的台商,在台灣各大報紙上刊登「我要回家!我要與家人團圓!」的廣告,讓台灣人民認為政府為了政治立場而犧牲台商利益。但根據事後媒體的報導指出,台商其實並沒有回不了家,所以這樣的行為背後也都有中國的國內政治勢力介入的成分。

最後,最近中國提出了31項惠台措施(或用賴清德的語言-「對台措施」),希望用高薪來拉攏台灣的專業人才;不難想像,這些被拉攏的台灣民眾未來或許也會成為中國影響台灣銳實力的幫手。

極權國家透過銳實力的手段,來影響其他國家的民意,以達成其政治目的,究竟有沒有效果呢?目前政治學研究對這個部分尚未有明確的定論。不過,就目前看起來,銳實力的手段,只能短期擾亂他國國內民意(例如增加台灣人對政府的批評),但要達到長時間有效的政治目的(例如讓台灣人因為討厭政府而轉而認同中國),光靠銳實力可能是不夠的。

其實,國際關係與人際關係一樣,除了利益交流以外,還需要交心。銳實力這種「奧步」一旦被發現,所付出的代價將超越原本投入的成本,可能最後只會得不償失。


註一:Nye Jr, Joseph S. (January 24, 2018).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china/2018-01-24/how-sharp-power-threatens-soft-power
註二:Allen-Ebrahimian, Bethany. (March 7th, 2018). http://foreignpolicy.com/2018/03/07/chinas-long-arm-reaches-into-american-campuses-chinese-students-scholars-association-university-communist-party/?utm_content=buffer73b2e&utm_medium=social&utm_source=facebook.com&utm_campaign=bu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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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葉耀元、吳冠昇

葉為美國聖湯瑪斯大學國際研究中心助理教授,吳為美國普渡大學政治系博士生,兩人目前是學術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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