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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

【分析】了解台灣問題的起源,就知道「芬蘭化」不可行!

小國大戰略
2018-06-26 | 芬蘭國旗。圖片來源:pxhere.com/zh/photo/1010319

「芬蘭化」不是新聞,多年來臺灣的親中統派和一知半解的人都曾經提出過,本月份無國界記者組織(RSF)法國總部主席韓石(Pierre Haski)的說法,只是在不自覺中炒了冷飯。西方的白人往往不了解台灣問題的起源和由來,也不知道台灣在二戰後與中美日的互動關係,就想當然爾的把芬蘭和台灣作類比,這自然是嚴重的引喻失義。

首先,芬蘭與蘇聯在陸地上接壤,而台灣是個海島。若當年戰後的芬蘭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反而更增加了蘇聯的猜疑和恐懼不安,芬蘭更容易在開戰時受到蘇聯的先制性攻擊。但臺灣的戰略環境則有很大的不同。台灣相對較安全的時代,起源於1950年第七艦隊巡弋臺灣海峽,再來是1954年簽訂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直到該約於1980年1月的廢止。

回顧六十多年來的歷史,就知道當臺灣與美國的關係較為鞏固時,台灣越安全,反之則危險係數增加。



無國界記者組織法國總部主席韓石。圖片來源:wikipedia


芬蘭化的成功因素,以及與台灣戰略環境的巨大差異

芬蘭是一次世界大戰後,從俄羅斯帝國中獨立出來的。但蘇聯於1939年11月30日入侵芬蘭(蘇芬戰爭,或稱冬季戰爭),主要的動機倒不是為了「收復失土」,而是尋求一個軍事上的緩衝地帶。當時蘇聯雖然已在幾個月前與納粹德國簽訂了德蘇互不侵犯條約,但史達林知道這只是緩兵之計,並不能真正確保蘇聯的安全。

雖然冬季戰爭和繼續戰爭(Continuation War)的結果,都以芬蘭的失敗和割讓部分領土告終,但芬蘭軍隊的傑出表現和頑強抵抗,也使蘇聯印象深刻。歸本溯源,蘇聯對芬蘭要求的只是一個軍事上的緩衝地帶,它並沒有那種民族主義宣傳上的必要,例如高喊「芬蘭在歷史上就是俄國領土的一部分」,蘇聯也沒有在蘇聯憲法裡增添一條「芬蘭是蘇聯神聖不可分割的領土」。


1939年11月30日上午9點16分,蘇聯空軍的6架SB轟炸機對芬蘭首都赫爾辛基展開轟炸。圖片來源:wikipedia

但中國對台灣的威脅和併吞動機,則是複合式的。若說在1979年以前,美軍確實曾以台灣作為軍事基地甚至部署足以打擊腹地中國的戰術核武。那1979年之後,台灣已經失去了威脅中國的可能性。而臺灣本身的軍力也不可能對中國發起先攻或侵略。當然,中國企圖併吞台灣,動機之一是突破第一島鏈,增加中國在西太平洋的戰略優勢。

但更主要也是最大的動機,在於中國的國恥史觀和民族主義訴求,這使得台灣不管有沒有軍事戰略上的重要性,中國都必須永久的把併吞台灣作為它的戰略目標。中國的國恥史觀在提到台灣時,往往追溯到1895年甲午戰爭的戰敗和馬關條約割讓台灣。只要中國不放棄這種歪曲的歷史解釋,它就不可能放棄對日本的仇恨宣傳,同樣的也不可能放棄對台灣的主權宣稱。

1982年版本的中國憲法,就明定「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神聖領土的一部份。完成統一祖國的大業是包括台灣同胞在內的全中國人民的神聖職責。」,而蘇聯當時對芬蘭並沒有這種訴求。

統整以上的說明,中國自1949年以來始終不放棄併吞台灣,動機有二:

一、消滅中華民國這個國共內戰中戰敗的殘餘政權,並收回台灣這個國恥史觀下的「未收復領土」。

二、突破第一島鏈的包圍網,增加中國在西太平洋的海權地位。

和芬蘭一對照,就明顯可看出它之於蘇聯並沒有這麼高的戰略價值,非得讓蘇聯去併吞。芬蘭化的一個重要根基,在於芬軍畢竟曾經在冬季戰爭中痛擊過蘇軍,給與蘇聯相當的損傷。芬蘭知道採取與蘇聯對抗的立場,只是更提升本國的不安全度。而蘇聯也知道把芬蘭逼得太緊,只會使其倒向北約陣營,增加蘇聯的軍事成本。

在這種互有所忌的心理因素影響下,才使得「芬蘭化」得以成立,亦即蘇聯尊重芬蘭的主權完整和民主制度,而交換條件只是芬蘭在外交立場上不對抗蘇聯。但在臺灣的國民革命軍,則完全是解放軍的手下敗將,中共在心理上完全沒有蘇聯對芬蘭的那種忌憚和顧慮。

若打個比方,台灣要能芬蘭化成功,恐怕也得先獨立建國,並在中國攻台戰役中痛擊中國,給與解放軍巨大損傷,台灣才有那個本錢與中國談判類似「芬蘭化」的方案,亦即台灣在外交上不對抗中國,交換條件則是中國尊重台灣的民主制度和獨立。若讀者覺得這個比喻太荒謬,太脫離現實,那這就是台灣為何不能芬蘭化的原因了。

遠來的洋和尚不見得比較會唸經。更何況台灣在國際上的能見度不足,西方世界裡真正理解台灣問題起源及其歷史背景的,往往只有少數的學者專家。所以某些西洋人在一知半解下胡亂把台灣和中國間的關係類比成芬蘭之於蘇聯,也就不足為奇。

但真正糟糕的是缺乏素養的台灣媒體在「洋和尚會唸經」的心態下,對於外人的錯誤言論不加解說和批判,就胡亂轉引截取,這才是台灣的新聞媒體越來越失去公信力的主因。


*延伸閱讀:不需芬蘭化,台灣離中國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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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莊淵齡

曾就讀成大歷史系,愛好思考,歷史,國際關係,動漫。目前業餘研究的範圍是冷戰史,中共黨史,近代東亞史。夢想是希望將中國/台灣/日本等東亞國家的近代史融會貫通,想出一套新的論述來重新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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