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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往前看」可以抹煞過去嗎?從三則東歐笑話看侯友宜

東歐尋鏡
2018-05-03 | 「老大哥」是歐威爾的小說《1984》裏面,所描述的獨裁者,他無所不在的監視人民。這張「老大哥正在看著你」的海報,是後人所設計的。

一位蘇聯法官審完犯人,回到辦公室後大笑了起來,法官的同事問他:「有什麼好笑的事嗎?」

法官回答:「我剛才聽了個笑話。」

同事要他說來聽聽,法官卻嚴詞拒絕:「你瘋了嗎?我剛才判了說那笑話的人五年徒刑!」


 

蘇聯共產黨官員下鄉宣傳,有位村民提問:「共產主義實現後,還會有犯罪、有警察嗎?」

官員回答:「當然沒有,到那時候,人民都學會了自己逮捕自己。」


以上兩則蘇聯的政治笑話言簡意賅,前者諷刺蘇聯的司法人員,明知道國家有多麼荒謬,卻還是得遵從黨的指示,懲罰批評國家的人;後者則是諷刺「自我審查」,人民深怕觸犯黨的法令,時時注意自己的言行是否「合法」。

筆者會想分享這兩則笑話,是因新北市長參選人侯友宜,對自己在威權體系裏做為幫兇一事毫無反省,認為遵從上級指示為其天職,他的思維模式,正好能用上述笑話來進行分析。

今年三月開始,侯友宜因為要參選新北市長,連帶的使他的過去受到了嚴格的檢視:他在1990年代,曾逮捕蔡正隆、羅益世兩位試圖回台的海外異議人士,並以催淚瓦斯、辣椒水攻擊盧修一,更別提還有強行攻堅,造成鄭南榕自焚的事。

但這位自基層警官一路爬到副市長的政治人物,顯然不認為自己有錯,他面對媒體詢問時,回答:「當年黑民單中的彭明敏都出來選總統了,每個時代應該要往前看,如果用這樣的方式去清算當年奉公執法的基層同仁,也算轉型正義的話,有這個必要嗎?」簡單來說,就是「我是警察,上面說誰是壞人我就抓誰,不用理會命令是否合理」。

 

侯友宜面對媒體質問,堅持當年抓捕異議人士的行動,只是「奉公執法」而已。圖片取自影片

當然了,我們無從知道侯友宜,是否跟蘇聯法官一樣,曾認為那些政治犯的主張也有道理。但侯友宜以粗暴手段,抓捕異議人士,就是專制政權的幫兇,如同蘇聯法官對異議人士判刑一樣。

當然,抗命可能會有嚴重後果,但公務員奉專制政權之命執惡法,會受百姓批評或唾棄,也是預料中之事。蘇聯、中共、中華民國……各個壓迫人民的政權,都是靠侯友宜這類「盡忠職守」、「抓人不眨眼」的警察來維護,他無法把責任推給自己的上級。

如果說侯友宜從未質疑過上級命令,從未對逮捕政治犯感到羞愧,筆者也不會感到訝異。因為國民黨政府的教育,尤其是對軍警的教育,一言以蔽之,曰:「思無腦」。

例如「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不長眼」,這種充滿奴性的軍中口號,就是要軍人做什麼事都好,不要質疑、不准反抗上級就對了,就算上級叫你下跪高呼萬歲也該服從。侯友宜在這樣的體系裏,也許早就學會了「逮捕自己」,要他反省過去為虎作倀的行為恐怕很難。

筆者雖然覺得,侯友宜若想當百里侯,應該學習2014年時烏克蘭的特種部隊「金鷹」(Berkut),為鎮壓人民的惡行下跪懺悔,但台灣畢竟是個溫和的民主社會,政府和民間都不會把他壓在地上。

當侯友宜大聲主張,自己不應被「清算」時,可說是得了便宜又賣乖,若他害怕過去遭到檢驗,大可乖乖回老家過退休生活,何必要繼續為國民黨奮戰呢?

 

2014年,烏克蘭的特警部隊-金鷹(Berkut),曾用實彈鎮壓要求親俄政權下台的群眾,群眾雖以汽油彈、獵槍等武器回擊仍敵不過裝備精良的特警而有多人死傷。總統亞努柯維奇宣布辭職後,特警部隊則向群眾下跪道歉,但表示自己也遭到攻擊,並非蓄意傷害同胞們。圖片取自影片

最後,筆者想用一個笑話做結尾:

東德總理何內賽克在早晨時站在陽台上,向太陽打招呼:「早安,親愛的太陽!」,太陽回答他:「早安,何內賽克同志。」
中午時,何內賽克再次向太陽問好,太陽也回答他:「午安,何內賽克同志。」

傍晚時,何內賽克第三次向太陽問好,太陽則回答他:「去死吧!我現在在西德!」


這個笑話主要是諷刺東德看起來雖一片祥和,但人民是敢怒不敢言,一旦逃到了自由地帶,就會大聲講出不滿。也可以解釋成專制政權下的人民,仍舊有著良心、知道是非,統治者只是用武力讓大家順從。

正如侯友宜所說的:「每個時代要往前看」,以前,殘暴的國民黨說誰犯法他就抓誰,還可以用「無法抗命」來當理由。但是,現在的台灣已經是民主社會了,他可以大膽的向前主子嗆聲,也可以勇敢的對人民道歉,沒有任何人會去威脅他的財產或生命。比起在威權時代當過奴才,在民主時代仍給自己的心靈套上鎖鍊,才是最可悲的事。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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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正義與經濟發展:以東歐三國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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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獵鷹之巢

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專攻東歐歷史,期望未來能成為與眾不同、不受束縛的作家和歷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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