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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浮誇盛世的真實面貌—讀《萬物生長:十個故事裡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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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6 | 12月18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辦的改革開放40周年慶祝大會

中共向來對其所注重的大事件予以「五年小慶、十年大賀」的高規格待遇,今年適逢標誌「改革開放」的十一屆三中全會40周年,中共自不免俗地開動宣傳機器大操大辦此項盛事。
 


圖為大會現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及其他官員進入會場。圖片來源:共產黨網
 
中共黨魁習近平在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上發表了一篇萬餘字的演說(註一),內容涵蓋歷史、社會、政治、經濟、黨務、軍事、外交、意識形態…等面象。如果單從社會民生角度切入來看,這篇演講的要旨就是要向外界說明在中共治理下的中國人民大部分生活都已經脫貧了,正過著小康和安居樂業的好日子。

只是由演說文稿中美麗辭藻、漂亮數字所描繪出來的天朝盛世,能否映照出中國人民生活的真實面貌,令人不無疑問。因此透過本書《萬物生長:十個故事裡的中國》對小人物、小事件的敘事介紹(註二),可讓人一窺「大國治下的小民實況」。

圖片來源:博客來

在書中「瘋狂的驢皮」的故事裡,訴說著廉價中藥材「東阿阿膠」在官商、傳媒吹捧下價格飆漲的荒誕事蹟。在中國自產驢皮供不應求的情況下,幾個產驢的非洲國家就成了中國淘金客、投機份子的目標,於是在非洲廣袞大地上一再上演著盜獵驢子、走私驢皮的勾當。驢子也和木材、石油、稀缺礦產一樣,成為中國掠奪非洲資源下的犧牲品。
 
所謂的小民在這條「驢皮供應鏈」上宛如置身弱肉強食的環境中,被殘酷的叢林法則所規制。例如中非兩地都有不肖商人等著詐騙坑殺正經生意人,而那些想倒賣驢皮的不正經商人幾乎都行「賄絡走私」的邪道,因而隨時有身陷囹圄的可能。
 
 圖為中國著名的中藥材--由驢皮製成的阿膠。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在「一場名校爭奪揭露的中產階級歧視鏈」的故事裡,上演著光怪陸離的劇情。書說簡短,就是在四川成都某地有A、B、C、D四個小區的家長幫自家小孩爭搶進入E小學名校就讀的曲折。
 
緣由是A、B、C、D四個小區的家長共同出資建成E小學,本意要讓四個小區的孩子都能無條件限制而順利進入就讀。孰料官方教育局介入後,一切都變了樣。教育局以一紙命令將C、D兩個小區的孩子排除就讀資格,此舉讓C、D兩個小區的家長氣得跳腳。

圖為中國教育部為小學生舉辦的慶祝改革40周年活動。圖片來源:中國教育部
 
其實背後的貓膩(見不得光的暗箱操作)在於A、B兩個小區的家長多是政府公務人員,而C、D兩個小區的家長只是事業單位、研究單位的人員。在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心態下,教育局官員以權謀私,硬是將好處留給自己人,也就是A、B兩個小區的孩子。
 
同樣出錢蓋了學校,為何我家的孩子就不能念這間名校的不公平待遇,是C、D兩個小區家長維權的重點。然而在中國搞維權請願是個風險很高的舉動,輕則丟了工作不說、重則還會入監服刑。所以家長們的上訪,換來的是教育局會同警察對請願人士的騷擾與威脅,部分家長還因此有了輕生的念頭。

 

圖為中國國家信訪局來訪接待司。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從這個故事可看出中國政府,特別是行政部門權大勢大的強橫面貌。話語權、決定權均落在獨大的行政單位裡,缺乏監督與透明度的制度設計。政府體制除了給民眾製造無謂的紛爭之外,還變本加厲收拾了對政府決策提出質疑的人。小民不但沒有得到被政府保護的安全感,還成了政府恣意妄為下的受害者。
 
書裡還有個中國房地產商以「鄰近新加坡、一帶一路」等口號,招徠中產階級民眾去馬來西亞置產的故事。房地產商只顧著鼓吹民眾成為有房一族的好處,卻避談當地基礎建設尚未到位的重要事實,不禁讓人往訛騙良民的方向去做聯想。

圖為中國一帶一路地圖。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此外民眾盲從「一帶一路」的口號就去買房,沒進一步細想中馬兩國關係一旦生變,所謂的基礎建設、優惠房區都會面臨停擺、取消的風險。由此看來民眾花錢買下的房產,就像以沙子堆砌而成的城堡一樣,一旦遭遇政經浪潮來襲,隨時就落得傾頹崩壞的下場。
 
事實上中國和馬來西亞的關係後來果然生變,馬來西亞首相馬哈迪在2018年8月下旬訪問中國會見李克強總理後,就取消中國以「一帶一路」名義投資馬來西亞的兩個大型建設項目。馬來西亞首相表面說是為了減輕債務,實情是不願馬來西亞被中國的「新型態殖民主義」所綑綁(註三)。

圖為今年八月,馬來西亞首相馬哈迪與美國國務卿會面。圖片來源:維基百
 
本書越往後看,就會見到中共政權各種的倒行逆施之舉。例如政府對整容行業缺乏有效的監管機制,讓許多愛美的民眾承擔整容手術失敗的高風險。還有為了凸顯中共領導抗戰的政治正確,廣電總局下令影劇業盡量拍標榜民族主義的「抗日劇」,並壓縮其他不同劇種的影片產量,搞得不少拍其他劇種的群眾演員因此失業。
 

圖為北京廣電總局西門,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國家應急廣播中心。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綜觀全書後簡而言之,人民對政府是有很多怨言的,只是在中共高壓統治下才不得不噤聲。小民沒有安居樂業的感覺,相反地充滿對生活的無奈,而這份無奈感的始作俑者就是政府。
 
本書可貴之處在於以一篇篇記者用心寫出來的紀實報導,清楚勾勒出中國百姓的生活實況,這是在官方文本所呈現的盛世榮景裡面所看不到的小民日常描繪。本書所整理集結的深度報導,除了具有拆解中共謊言結構的效力之外,還能帶領讀者一窺浮誇盛世的真實面貌,所以是一本不容錯過且值得細品的好書。
 
註一:「習近平:在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新華社,2018年12月18日
 
註二:端工作室著。《萬物生長:十個故事裡的中國》(台北市:新銳文創,2018)9789869590778
 
註三:馬來西亞宣布取消百億美元中資鐵路計畫,關鍵評論網,2018-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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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共產黨網

作者

林玉真

高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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