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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論壇

【江夏詩選】城市之夜

江夏詩選
2017-11-02 |

〈城市之夜〉

救護車飛嘯而過
後面  牛頭馬面
拖著枷具鍊條
喘著氣拼命追趕
深怕
那群慌張的護士
搶先一步
喊著衝出來
七手八腳
連人帶床拉進急診室
那麼
今晚包準
無法安穩地回去
給城隍  圓滿合理的交代

九點正
補習班的大門迅速地打開
由內  洶湧而出
一堆疲累的小企鵝
在外  交通突然大亂
到處塞滿  由各方開來
接送的汽車與機車
空氣瞬間混濁
公企鵝  母企鵝
忙著下車  在門前相擠成堆
同時著急地張望呼叫
盛況儼如  發生在
南極大陸
冬日彭湃的沿岸

山鬼已長期不敢輕涉
繁華的街道
新近由郊區的墳場而來
被公告拆遷騷擾的遊魂
循著新路憶舊路
探訪變貌陌生的老家後
大都趴在安養院的窗外
尋找辨認
昔日的同伴
還有久久不相見
思思念念的孫子兒女

勉強鑽出狹窄落破的小福祠
土地公
奮力向上一蹬
小心避開高樓的招牌與冷氣
在半空  就看見
夜市的燈火燦爛通明
攤販的湯水持續沸騰
滿城的人鬼蛇畜
依然忙碌熱鬧
熙來攘往中
三三兩兩  吃完宵夜
醉醺醺
賭光老本的凶神惡煞
口中念念有詞  穢語盡出
步履搖擺沉重
抄著小徑
正朝著他的鑾座而來


 

作者

江夏

本名黃吉川,成功大學工科系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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