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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論壇

【江夏詩選】跳蚤

江夏詩選
2018-01-04 |

〈跳蚤〉


潛伏潛伏再潛伏
讓季節遺忘
讓萬物如常揺搖擺擺通過    
無聲無息在雌雄發情之旁
捲縮在毛茸茸下    禮讓塵埃造訪
溫馴乖巧搭配著宇宙緩緩膨脹
有時隨風到處飛掦
不似花粉妖嬌    但神聖任務一致
不理會蜜蜂振翅追尋的氣息
只痴心跟從    草原動物的集團移動
或専注沾黏    都市汚水溝四處的騒躁追逐
在邊邊角角處停滯守候

乾旱之後雨季特別興旺
跳躍大軍開始壓境戲弄
凡間吃飽喝暖的血肉之軀
奇癢難耐抓不勝抓
猿猴雙雙對對    甜甜蜜蜜盡在無言梳理中
白免和囓齒野鼠的後腿爪在耳下狠扒
似苦似樂很難分辨    除交配外
這濕熱氣候還有何事可做
貓犬急得磨牆低吟
流浪漢那套破衣裘可以折騰整個上午
皇庭內室傳來驚呼    不正晨妝時辰嗎
花瓶摔破奴僕慌亂    
宮女詛咒極致到了   荒郊地底震動連連
惡靈真的甦醒起身

教堂的鐘聲不斷
群眾絶望地聚集祈禱
市中心焚燃的屍體愈堆愈高
無力的牛車馬車仍陸續運來
空屋呻呤    氣味惡臭難聞
醫生瘋狅飲酒    雙眼通紅
貴族躱得遠遠    早拋棄所有家當道德
艘艘大帆船入港又急急駛開
所有陸地一一淪陷    末日比預期更早到臨
異教徒同樣可鄰無依
基督仍未復活
上帝已遺棄這世界
海中的魚蝦和高山上的野獸
快活好幾十個天干地支    仿如回到古生世代
漁夫樵夫和獵戶
都突然消失無蹤
月光輝亮的夜晚    城鎮裏狼嘯此起彼落
這難逢的假期何時結束    無人知曉
只螇蟀和田蛙的叫聲明目張膽
不再遮遮掩掩
比往昔更加熱鬧喧嘩

 

作者

江夏

本名黃吉川,成功大學工科系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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