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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論壇

【觀影書寫】痛過才知道活著的人生--《百元之戀》觀後感(四)

映畫細讀
2019-04-06 | 一子邀請狩野來看自己的第一場比賽

文/吳岷諠

編者按:《百元之戀》(百円の恋),是2014年的舊片。該影片係由日本導演武正晴執導,安藤櫻主演。安藤櫻以「一子」一角獲得日本電影金像獎、電影旬報獎、藍絲帶獎和高崎電影節等最佳女主角獎項等多項殊榮,並代表日本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該片推出時正好碰上日本國內熱烈檢討「消失的20年」論證之際,適時為本片添加了各種角度的多元詮釋。

如果今天我們也必須開始檢討「台灣消失的30年」,則這部日本電影又能給我們多少啟發?我們的新世代們在咀嚼這樣的寫實風格影像畫面的同時,究能找到多少感同身受的「狐悲」?

因此,我們特地邀請幾位新世代作家一起來重溫這部舊片的三眛,期待能為彼此擦出不同的火花吧!

今天我們揮出第四棒:《痛過才知道活著的人生》


〝一子在拳擊場上的表現,被打得鼻青臉腫、落花流水,也不停告訴自己不能輸、不能輸、不能輸,雖然最後在拳擊場上輸了,但她卻沒有輸掉這場人生。〞--作者如是說。

電影前半段的整體氛圍非常鬱悶,天空的陰暗、地上的積水和撐傘的人們,似乎暗示著一子此時的人生,無時無刻都下著雨,不曾放晴。她也任由雨滴拍打在身上,抽著菸走在雨中。起初我以「喪家之犬」來形容一子,但喪家犬尚且會吠、會働哭,她卻像是丟了靈魂的空殼,只是存在世界上,而非「活著」。

一子開始在百元商店工作,生活看似如往常般百無聊賴,卻在一次經過拳擊館而產生變化。她看到正在打拳的狩野,心裡有什麼正在發酵,那之後每次經過都會駐足停留。更在一子看了狩野的最後一場比賽後,產生強烈的化學反應。拳擊手在比賽時搏命,結束後卻能拍肩表示友好,這畫面深深衝擊著一子的內心。


一子在百元商店工作畫面。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打個比方,當人徘徊在低谷時,往往需要一條繩子將你拉回人生道路上。那條繩子出現的契機可能是一個人或一句話,機會就在那兒,要不要抓住端看自己的選擇。對於一子來說,「拳擊」就是她的救命繩索,她可以無視繩索,繼續待在谷底虛度光陰,最後走向腐壞;也可以抓緊繩索,任由粗糙的纖維在手上刻下紅色的印記,重回人生。但她沒有馬上去報名拳擊,只是目光追逐著狩野的身影。

她的同事野間只會發牢騷,且心懷不軌,隨時都讓人感受到猥瑣。不難看出野間對一子有非分之想,無恥的他甚至向狩野宣稱一子是倒貼他的女人,且趁著一子喝醉想要侵犯她,即使知道了她仍是處女之身,也強行剝奪她的第一次。野間是真正的喪家犬、失敗者,連一點良心都不剩,最後只能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過著四處逃竄的日子。這就是失敗者的其中一個結局,簡單但粗暴。

「好痛啊……」被強暴之後,一子只是默默報警,口中喃喃著好痛,步履蹣跚離去。此事並非一子蛻變的契機,這樣未免落入俗套,只能說是催化劑。身為女人,她不化妝、不打扮,可說是不修邊幅,成日在家當「啃老族」。在筆者看來,一子長期不以女人的身分活著了,所以她被侵犯後,雖然能感覺到痛,那也只是肉體上隱隱作痛。

有趣的是,生活的苦難往往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狩野的出現給了她安慰,天空放晴,一子的世界不再陰暗,生活彷彿找回色彩。然而他卻一聲不吭的離開她,這次的打擊是椎心之痛。也成為一股推力,讓她去抓住那條繩索往上爬,然後走上他已經放棄的路──拳擊。立場互換,這次由狩野看著蛻變的一子,從最初的頹廢樣,到後來站上拳擊場、目光炯炯有神的她判若兩人;原本呆滯、動作緩慢,逐漸變得身材結實、身輕如燕。正當觀眾以為一子是因為愛情改變時,她的答案卻只是著迷於比賽結束後的小動作。

一心想參加比賽的一子不停拜託教練讓她上場,「那很痛喔!」教練卻只想打斷她的念頭,因為拳擊不是遊戲。遊戲中被揍了不會痛、輸了可以重來,在拳擊場上可是紮紮實實的往臉上揮。更何況肉體的痛尚且能忍,名為「人生」的傢伙可是毫不留情往心臟攻擊,誰都不能把它當作兒戲。但一子便是想要狠狠痛過一次,畢竟會痛才是活著。
 

筆者很喜歡最後一子在拳擊場上的表現,被打得鼻青臉腫、落花流水,也不停告訴自己不能輸、不能輸、不能輸。那時候的她很美,從谷底爬上來的一子,雖然最後在拳擊場上輸了,但卻沒有輸掉這場人生啊!

 


(本文僅代表作者意見,若有任何指教,歡迎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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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作者

吳岷諠

雲林人,害怕水泥叢林的庄腳小孩,一生只求初心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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