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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論壇

【公民議題】我們與惡,沒有距離。

映畫細讀
2019-05-01 | 在不平的世界,我們究竟要相信什麼?

文/林艾

編按:「廢死」是個吵不清楚的議題。在《我們與惡的距離》劇情中,也照樣是個無頭公案。該劇劇中的一句台詞說:「你們殺的人,沒有比我哥少。」讓這議題又挑起了不得不選邊站的亢奮感!本文作者屬於藝高人膽大之流,仗劍入林想要追索這一飄渺的答案,然而她成功了嗎?

如果我們不在前往惡的途中,就是已經深陷惡裡。這是我在看完⟪我們與惡的距離⟫比較悲觀的一句總結。⟪我們與惡的距離⟫在台灣掀起了一波討論熱潮,甚至還沒完結篇已經有人看完盜版的結局了。為什麼公視的連續劇又帶起了風潮?這麼高的熱議度,必然有其不可取代的位置了。

這麼多的評論跟心得在完結當下已經傾巢而出了,為什麼我還是想要完成這篇相較之下實在不怎麼樣的文章呢?只能說,這部連續劇真的帶給我很大的衝擊和影響,不管任何方面,都讓我不斷在檢視我的惡。


這個世界其實就在你我身邊

相信在劇情中發生的某些社會案件,我們也許都心有戚戚焉,和我們過往真實發生的事件都有些許相似。然而,這就是所謂的惡嗎?就像劇中不斷在提到的,「到底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我們真的分得清楚嗎?」在這世界裡,惡可以很大,大的不可理喻,也可以很小,小的理所當然;就我看來,每個角色,都有屬於他的惡,正如我們。
 


對比之下,我們只看見表面的善與惡。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隨著劇情的推展,這些惡是變動的,也許正在慢慢轉好,也或許,很快的墮落著;有些惡看似是明顯的,像是宋喬安的自我封閉、劉昭國的精神出軌、李大芝的謊言、李家父母的逃避,王赦的自私、應思聰的異常舉止等。透過一步步的堆疊,我們不僅沒有陷在他們表面呈現出來的惡舉止,反而被激起想知道背後造成這些惡的原因,這就是王赦酒後吐真言的表白,不問真相,就抹殺掉理解的可能,真的正確嗎?;在此,不論王赦廢死是否的立場,這段發自內心的疑問,都值得我們思考,對我們而言,對與錯、是與非,到底是什麼?就像這些角色,他們都是我們看見的這樣嗎?

生女當生應思悅,娶妻當娶丁美媚

在整部戲裡,最正向,最有能量的角色我想說是應思悅大概沒有人會反對;不過我認為應思悅反而是另一種傷痛的呈現,但相對的,她的確是整部戲非常美好的亮點之一。應思悅的獨立、溫柔等等我們都有目共睹,可是當她不斷的對著自己說,沒事,都會變好的,會好的,背後掩埋了多少的心碎?設身處地,當我每次對自己說,沒事的,會變好的,其實我很清楚,我真的不行了。

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我想不是加油打氣這麼簡單,而是要告訴自己,你不能不好,沒有退路了,你要撐著,要加油,不能不行......事實上,十分痛苦的。長久下來,這種自我消化會變成自我侵蝕,慢慢蛀進心裡,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很難解放的地步了。對應思悅的感覺,在我而言,擔憂大於喜愛。我害怕的是,劇情再往後延伸,應思悅真的能夠繼續好好的嗎?

 

應思悅的美好,是我們社會中每一點小小的光芒,然而這些光芒能支持多久,點亮多少人?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相對的,丁美媚在劇裡的形象應該是讓人不能諒解卻又十分心疼的吧!丁美媚在丈夫的理想和身為母親的擔憂之中,選擇了理解。在此其實不管丁美媚做什麼決定,她都有她的立場,並且沒有所謂對錯,但她看見了現實,看見丈夫所堅持的;我想再次強調,不管怎麼抉擇,她都沒有對錯,不過,大家必然都被王赦抱著丁美媚哭的那一幕收了不少眼淚吧。

到底是誰,拆散了我們?

惡,在這部劇裡,有很大的部分是討論李曉明的大規模槍殺事件,很多人的觀點都脫不出這個窠臼:這樣拆散了多少家庭?

一個家,不管少了誰,都不會完整,就算時間沖淡一切好了,這個疤痕也不會消失。失去生命的一部分的痛,沒有誰是真的會記不得的。好比宋喬安他們的家庭,經歷了槍擊後的劇變,一個完整的家庭,真的瞬間崩塌了。

讓我十分震撼的是,劉天晴說出口的,「反正你只喜歡劉天彥」、「妳怎麼不跟劉天彥一起死掉算了」這個名字在這支離破碎的家中,彷彿一條隨時能引爆所有人的引信,尤其最後一句,不知道在宋喬安的心裡又埋下了什麼不可言喻的痛。這個繞不出去的胡同,從劇情裡解讀,是宋喬安作為母親對自己的自責,她過不去這段過去,就像在劇情裡說的,「如果我沒有喝完咖啡,直接回去的話,也許事情就不會這樣,不然我也能跟天彥死在一起。」她的罪惡感隔絕了世界,家也在冷冰冰的防衛中崩壞。

 

母女的相處問題在本戲也是一大亮點。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雖然最後,宋喬安因為很多原因慢慢能放下了,在野餐時揮揮手終於和天彥道別了,但這過程是漫長又痛苦的;而且,畢竟這是劇情,發生在我們周邊的事件,真的能好好的修復、原諒嗎?

我們家死三個人就夠了

兩年的躲藏,母親一個突然的堅決,希望李曉文能重新面對世界,像個人一樣的活下去。李大芝隱瞞了自己是李曉明妹妹的事實,不管是對房東應思悅,或者上司宋喬恩。這不僅是保全自我的手段,同時也是他們家的寄託;雖然在此,我們不得而知李大芝是為了工作而不願承認自己就是李曉明的妹妹,或者真的如她所說,不想一再提起著個傷痛。

切割就能從頭開始嗎?換一個身分過往就不存在了嗎?這個問題,我想最好看看我們自身。對於加害者的家屬,我們所有的指責為什麼看起來更加的不堪?

 

摘去口罩就能忘去過往,成為另一個自己了嗎?那些過去,會因為甚麼而消失嗎?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一個民主法治的國家要靠殺人才能夠撫慰人心,保障我們的安全,這個我沒有聽過。」我們的仇恨殺人,就像李大芝說的,你們殺的人不比我哥少;這裡不只是針對媒體造成的輿論風潮,更是整個社會結構的病態。他犯了罪,該死,但最後我們學會的究竟是什麼?是「殺人、被殺、殺人」這樣的不斷循環只會一再重複的事實嗎?

一個人的罪行,全家人都是罪人,這個道理,我至今還是不明白;但曾幾何時,我們都是殺死了這些人的共犯。把同樣也是失去孩子的父母也當作罪人殺死了,這個社會真的會變得好一點嗎?我們心中的傷口就會癒合了嗎?這是這部戲不斷在提醒我們的痛點,這個共犯結構,什麼時候會被打破?


希望就在雲後面喔!

《我們與惡的距離》能夠討論、分析和反省的部分真的太多了,媒體自律的問題、精神病患的照顧問題、結婚價值觀的問題、醫病關係的問題、修復式司法的問題、超時工作的問題、政治商賈掌權的問題,甚至是少子化的議題......太多太多我們都能看見,而且不只是在戲裡,也在我們的世界裡。

每個人看完本劇後必然都會有屬於自己的一份悸動,然而這份悸動能夠存在多久?就像news哥的名句,只有我們改變有什麼屁用?羊毛出在羊身上,問題出在我們身上,而且一定是大多數的我們。

一部戲終究是一部戲,它的完結不代表世界就此結束或暫停;那些不斷浮現的留言、肉搜、私法正義也不會因為這部戲的呼籲就一夕之間瓦解。如果我們真的在⟪我們與惡的距離⟫有所獲得,我想,我們都很清楚我們該做什麼吧!

 

一部戲的結束不是這個世界會就此改變,我們必定要因為學會而有所為。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本文僅代表作者意見,若有任何指教,歡迎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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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作者

林艾

呼吸、喝水、吃飯、睡覺--生活之必要。正如我在此,我願使你進入我世界中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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