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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論壇

【觀影書寫】喪失所愛,何來生活?--《小公女》觀後感(二)

映畫細讀
2019-05-17 | 《小公女》

文/吳唯禎

編按:本次選定的電影片名《소공녀》(英文名 Microhabitat)中譯有兩種《小公女》《小公主》。是2018年在韓國的得獎大片,佳評如潮。電影作者想呈現的是多元性的思考,就看你是從哪個角度切入去看待主角的自由抉擇而給出一個屬於自己的評斷。

我們仍按例邀請多位新世代一起來撰寫觀後感,繼續看看年輕觀點會如何交織成另一種人間事情的智慧火花。

今天我們揮出第二棒:《喪失所愛,何來生活?》


〝若是以主角的觀點來看,「小公女微笑的生活」其實具有正向意義,因為在微笑的世界裡,她確實為自己而活,成為了自己眼中快樂的公主。〞——作者如是說

《小公女》,也有人根據英文片名翻作《蟻居女孩》。講述主角微笑為保持生活中的所愛在偌大城市旅行的所見所聞。以一般認為相較弱勢的社會底層為主要視角,除凸顯主角的獨特外,亦披露韓國社會現象。

並非不諳世事,只是與眾不同

主角微笑是個看似未經世事的年輕女孩。在房租與香菸費用同時上漲的情況下毅然決然選擇了香菸;在已經付不出租屋押金時仍堅持要喝酒,雖然在萬物皆漲的時代為了菸酒選擇離開住處的行為看起來很不切實際,但是微笑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公主。她在賢貞遭家人責罵時做出體諒;在學長家藉由種種跡象推斷出待見動機;在敏智告知懷孕時就已經明白自己未來處境。微笑亦不是漫無目的地過活,相反地,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麼,她的人生只要三件事:菸、酒、男友韓率。
 


《小公女》。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微笑的生活很簡單,生活動機幾乎都是建立在所喜愛的三件事上。這種生活很基本,但一般人卻難以達成,像微笑的學姊崔正美就是最好的例子。崔正美在婚後擁有令人欣羨的家庭生活,衣食方面也富足無憂,但是感覺她並不快樂,說話已經習慣拐彎抹角,舉止行為更是充斥著違心與刻意。曾經的學姊熱情且有趣,與現在小心翼翼地對待丈夫,與家人的互動僅剩陪笑等有著明顯差異。先不論學姊是否因為婚姻而變得無趣,最後與微笑喝酒談判的那一幕相當有意思,坐在對面的學姊,餐桌的距離不僅僅是她習慣與人相處的方式,也是她面對過去的自己所保持的戒心及刻意疏遠,這點尤其在微笑和學姊吵架時更為明顯,學姊最終得到的結論是給錢了事,缺少了身為人應當有的感情,而這也是學姊最悲哀的地方。

微笑活得很真,並不是在於她不認為敏智的工作卑賤,而是在她認真為自己喜愛的事物生活時,也為周遭的人著想。當韓率要屈於現況背離興趣,甚至將要從微笑的生活、微笑的「三件事」抽離之時,她選擇了尊重;當微笑即將失去工作,往後生活將更加困乏之時,她替能做自己喜愛之事的敏智感到開心。她永遠能在追求所愛中與這個世界形成一種平衡,是一種溫柔且剛好的平衡。


生存以上,生活以下

《小公女》的主要人物大多來自於微笑在學生時期的樂團成員,而在電影中我們可以看到,除了短短幾幕抽菸喝酒的畫面外,並沒有其他回憶過往的線索,且大多以照片的方式回憶,但在微笑與每個人分開之時,都可以聽到一段旋律,而這旋律推測應當就是曾經練團的曲子。由此可知,還在抽菸喝酒的微笑應當是做為這些角色回憶過往的重要媒介;而最後淡淡的音樂聲,配合著當下已經隨著社會改變的面孔,除了代表這些人回憶起過去發生的事,也代表隨著微笑的離去,他們的世界依舊,那些曾經的畫面也難再度回到現實了。
 

《小公女》。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而帶著回憶出現的微笑對這些人具有何種意義?人類若能不忘記過去的記憶,那便是這段記憶印象深刻,或甚至是刻骨銘心。而為什麼人會對過去的記憶留有念想?那便是因為現況不如從前。但這些曾經的樂團成員們實際狀況過的並不差:文英如願進入大公司、賢貞安穩地做家庭主婦、大勇有穩定工作、正美嫁入豪門,但這些人卻都只做到了生存,對於生活和自己,他們只有滿滿的「負債」。為了生存,每天都要為生活累積負面能量,背棄及否認曾經的自我,或甚至是影響生理健康的部分;反觀微笑,她曾說過她從不欠債,就金錢上來說她確實有做到,但就廣義生活面而言,我認為她不僅沒欠債,還是最富有的那一位。

韓國社會百態

這部電影也反映了韓國社會現狀的重要事實。從求學期間的競爭即注定此人未來在社會的位置,而像微笑這樣無力完成學業拿到大學文憑的人,則會有極大的機率淪為社會底層;即便是好不容易擠進了知名大學,好不容易拿到了文憑,也不代表著不會畢業即失業,若是要想進去大型公司工作,則更必須是菁英中的菁英才有機會;而與一群如此強大的菁英在同一間公司,其內部競爭強度則可想而知了。除此之外,在傳統觀念下,韓國男性往往負有家庭經濟責任,女性則普遍被視為持家角色,而不婚則是必須承受著被關注的重大壓力。在現代工作環境與經濟模式快速變動下,如此會造成很大的問題,也是離婚率逐年上升的原因之一。

韓國的自殺率在全球排名一直居高不下,而電影述說之情節,也間接說明造成這樣狀況的原因。

 

《小公女》。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符合社會標準的「正常」價值觀

微笑的學長金祿易曾對她說,有能包容微笑一切的公婆不容易,但我認為,雖然學長的媽媽是很典型的韓國傳統婦女,但不代表微笑的一切就不正常,也不代表她有希望或需要被包容。所有人都覺得微笑不正常,或甚至是像學姊正美所說,她覺得微笑不知羞恥,她把和微笑意見分歧的原因歸咎於微笑沒組建家庭。但微笑正常與否,我相信並非由這個社會定義,畢竟生活主體是自我,只有自己才清楚是否正常。

來處來,去處去,雲淡風輕

微笑在與男友道別後便再無和其他人有所聯繫,我們僅能從樂團成員們幾句似關切卻又有些不以為意的對話以及幾個畫面判斷微笑的後續。正如電影一開始微笑所扮演的角色,她在旁人的世界是多麼渺小,雖然渺小卻又是無法忘卻的存在。她依然在為她不變的所愛努力生活,而這世界也還在持續運轉。她本就明白自己應當在哪裡,即便物價會上漲、環境會改變,她也依然是那個只要菸、酒跟男友的微笑。
 

《小公女》。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小結語

「小公女」與「微笑」這兩個名詞在一般人的想法中多半會和主角實際境遇有很大的出入,但是若是以主角的觀點來看,「小公女微笑的生活」其實具有正向意義,因為在微笑的世界裡,她確實為自己而活,成為了自己眼中快樂的公主。我對最後一幕微笑的一頭白髮印象深刻,除了代表她放棄藥錢忠實地履行人生最愛,也代表她脫離藥對生活的束縛以及為旁人眼光而活的念頭,顯現她的與眾不同。


(本文僅代表作者意見,若有任何指教,歡迎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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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作者

吳唯禎

不純正的台北俗。最喜歡的是陽光,最討厭的也是陽光。立志成為正常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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