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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論壇

【黑暗鬥士】當政治與《小丑》勾結 創造一個反派英雄有多簡單?

映畫細讀
2019-10-31 | 香港街頭中,《小丑》靜靜凝視焚燒中的火焰

文/林艾

自電影《小丑》上映以來,許多香港抗爭者蒙上小丑形象的照片大肆流傳,部分評論也將《小丑》中的暴亂延伸到現實中的香港情境討論和比擬,但小丑究竟代表了什麼?又為何,香港示威者們成為了「小丑」?所謂的小丑僅僅只是影射社會時狀,還是在挖掘我們心中未爆裂的鬱結和憂憤呢?........

 


有部分評論將《小丑》融入香港示威行動中作為註解。圖片來源:資料照

「小丑」成為新世界救世主 政府無能成普世之痛

電影《小丑》以同名DC漫畫角色為基礎,獨立於DC擴展宇宙,是以反派角色的形塑背景為主的人物電影。電影基調一如配樂的大提琴般,沉悶而疑懼;電影主人公亞瑟·佛萊克(瓦昆·菲尼克斯飾)同樣處於一個壓抑且精神狀況窘迫的頹勢,接二連三的人生打擊和社會慘況成為亞瑟逐漸崩潰的導火線,最終引爆一場大規模動亂,而造就了反派角色「小丑」成為平民眼中的救世主。

將香港示威者與小丑的行徑相視而論,除了敏感的上映時機和故事背景以外,電影內部群眾的躁起和對政局的不滿所作出的抗議行為似乎正如港人的示威舉動,集會遊行、圍堵政治人物,乃至最終街頭縱火等等。雖然很明顯的,兩者的訴求和目的不同,一是為抗議貧富差距懸殊、社會動盪,一是為追求自由及奪回自治權,然而他們之間有一個最大的共通點:政府無能。

 

罪犯面戴小丑面具行兇。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香港就像高譚市翻版? 電影與現實究竟差在哪?

在高譚市的人民每日除了要面對無法清運的垃圾問題以外,還有低薪、失業率攀升以及治安亂象;他們只能看著富有的權貴享受更好的生活品質,甚至嘲弄這些市民只是慣於抱怨而不中用的小丑,毫無前途,使得階級之間的敵我立現。而在現實的香港市區,香港人民每天要接收的是中國清洗式的入侵,民生用品被洗劫一空,醫療資源被占用;在示威開始之後,生活環境便開始遍佈催淚彈、水砲車及各種暴力威脅。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曾稱這些示威者非社會持份者(have no stake in the society),警隊也曾稱這些示威者們為「曱甴」(蟑螂)。當這些應該扮演大多數群體的人們反而被推到社會邊緣化時,究竟是人們病了,還是這個世界病了?於是清洗社會的浪潮湧現,世界的秩序應該要被拯救了。

亞瑟·佛萊克因工作原因穿著小丑裝意外殺死了三個男性中產階級以後,整個高譚市掀起了一股「懲富」的流行,所有人都戴起小丑面具或打扮成小丑的樣子對社會進行報復行動,讓小丑間接成為了代表他們怒火的英雄,解救他們不被世界所重視的困頓。可悲的是,在這個世界裡沒有悲劇性的英雄,只有悲劇;香港的人民蒙受到政府一連串的不平對待以後,終於也有反抗的韻味萌生,人人戴上口罩上街是為了免受秋後清算,戴上防毒面具則是為降低催淚瓦斯的威脅。這些為自我保全的蒙面卻與電影情節的群眾扮裝不謀而合,全副武裝的黑色配件對比色彩鮮豔而狂放的小丑裝扮,其實都是剝去了自我的象徵而臉譜化自身的同樣過程。他們選擇群眾來代表自己,除了是力量的結合以外,更強烈的是面對同樣的無奈和憤慨,他們只能選擇包裝自己而將自己的表達象徵化,成為意志和理念的結合藉以抗爭。

 

亞瑟·佛萊克在火車上槍殺三名男性引發一連串社會事件。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當亞瑟·佛萊克在直播節目中槍殺了脫口秀主持人莫瑞·法蘭克林(勞勃·狄尼洛飾)以後,高譚市的街頭全面引爆,四處都是暴力鬥毆、槍擊掠奪以及縱火破窗,也就是這樣的暴亂景象讓許多人聯想到了不平靜的香港街頭,然而,由此可見,電影中就是電影的世界,香港的實景並非如此。在《小丑》中,弱勢的民眾們得到宣洩的出口,崛起成為控制社會脈動的力量,也就是用暴亂使得權貴們屈服;但香港的人民因北京政權的操控而使政府和警方的國家機器結合成同一陣線而備受鎮壓與暴打,香港人民基本上是完全處於下風的。也就是說,《小丑》中的群眾和香港人民同樣都是在控訴政府的不力與所處之不幸,但前者是就經濟問題綜合而成的社會暴亂,後者是因為政治因素造成的結構性問題,在本質上有很大的差異;儘管兩者有類似的情景,但背後的因素含量是不可相較之人性與精神權重。

群眾造就的失控 我們的世界也瘋了嗎?

不過有趣的還有一點,就是「小丑」的形成。小丑本身這樣的表徵是一個意外,卻因為不經意的舉動引發了一場社會浩劫,煽動民眾,創造出一群追隨者,成為非典型的英雄。這樣的過程讓我起雞皮疙瘩般的聯想到台灣的政治現狀,也就是政治人物「韓國瑜」的誕生。

韓國瑜一開始便以庶民的姿態一躍而起,引起基層選民的關注和愛戴,進而用許多簡明而誇張的民粹式口號將含糊不清的理念深植支持者心中,最後造就了一種新的選民文化「韓粉」,再進而衍生為思想暴民。可怕的是,這樣的人成為暴民之中的英雄,創造了一種全新的價值觀「惡極亦善」,顛覆了一般的思維邏輯,不過這也是一種主觀的投射而已,每個觀影者都會有個人不同的臆想,還請輕鬆看待這樣的想像。

以現實的角度去解析這樣的電影當然有許多不同的興味,但電影本身的塑造也是非常到位的,尤其以一個院線的反派角色而言,其人物呈現和劇情的鋪陳更是令人驚喜。首先是要將一反派的刺激和蛻變渲染在每一個細節之中,心中的壓抑和扭曲以及痛苦,不管是氛圍、肢體或配樂都讓人深入其境,而現實生活裡的層層打擊也相互呼應著主角本身的成長背景,幾乎是將一個人的過去、現實和內在同時間交錯映長,帶來的衝擊相較單方面的事因更加強烈且沉痛。更遑論電影的情緒張力,除了演員本身表現傑出以外,情節中所涵蓋的心理狀態有沉鬱也有舒張,然而情緒的堆疊未曾消停,且總能因過程之中的視覺累積而也有所爆發的衝動;到最後,小丑終於決心不再隱藏自己的戮殺天性,那種做自己的縱然與奔放讓人暢快,就像讓靈魂解開束縛,一同在這瘋狂的世界般快樂慶祝愚昧的人性。

 

反派角色「小丑」的形塑過程細膩而懾人。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電影的好與壞終究是電影 沉重帶來的是全新的解脫

電影中對於社會情景和人情冷暖也頗有註解,比如華人小孩在街頭帶頭造次、心理輔導師自私自利以及冷漠的人群如何看待周遭事物等等,都是電影中可以關注到的細節。不過在此也應該呼籲,訴諸暴力攻擊手段是十分不正確的,畢竟多次相關電影上映後都有恐怖攻擊的事件因此而生,且過度吸菸也無法排解憂鬱及躁悶,所以有些電影的癲狂就讓他留在電影裡的好,心情寫照和電影帶來的思緒洗禮才能夠將藝術重新消化而包裝。

歸而結之,《小丑》這部電影帶來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尤其是以一個漫畫的反派角色為原型而出產的電影,反映了整個社會及人心的病態,帶來無數省思和警訊。"For my whole life, I didn’t know if I even really existed. But I do, and people are starting to notice."(這輩子我從來不確定自己是否存在……,但現在我確定自己存在。)這部電影充滿了許多壓抑而鬱悶的負面心情,然而我覺得這才是人真實的一面,畢竟沒有什麼事能一路順遂幸運的;這句在電影中十分沉重的話其實我們也能賦予它正面的意向,就像我們總能因為某些契機明白自己與眾不同的好。人總是得自己尋找解套為生命重新灌注動力,期盼所有的勇敢和希望都能成為每個人存在的力量之一。

 

「小丑」的存在是一體兩面的惡與善。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本文僅代表作者意見,若有任何指教,歡迎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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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網路資料照

作者

林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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