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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軍事】南海:中國無聲的入侵

名家觀點
2020-02-02 |  美國獨立級戰鬥艦「蒙哥馬利」號(資料照)

文/陳秉楠

正值武漢肺炎,肆虐全球之際,1月25日,美國獨立級戰鬥艦「蒙哥馬利」號(The USS Montgomery, an Independence-class combat ship)在南海「自由航行」(This freedom of navigation operation, FONOP))。中國解放軍全程追蹤掌握。(註一)

南海是全球可能爆發戰爭的地方之一。中國、越南、馬來西亞、汶萊、菲律賓在此爭奪主權。爭奪南沙、西沙及東沙群島,還有黃岩島(由中國實際掌握)及中沙大環礁。以南沙群島為例,截至2016年,統計中國在永暑礁建有3000公尺機場跑道、渚碧礁有2000公尺跑道,並在美濟礁、安達礁、東門礁、南薰礁、赤瓜礁、華陽礁等地,實行填海造陸工程,建造出人工島,並將珊瑚礁改造成空軍基地或軍港,被配備有各式導彈。現在國際關注的,已不是中國是否繼續填海造陸,而是中國在南海的實際佔有中,又有什麼新的軍事作為。美國對此又有什麼回應呢?台灣已納入「印太戰略」中,唯國人常常以台灣的視角,甚至中國的視角看南海,本文希望以有限的篇幅,說明台灣關注南海的必要。


為什麼中國要強佔南海,宣說主權?

一、全球貿易命脈  

眾所周知,中國崛起必須解決「麻六甲困境」,她的解決方案即是掌握「南海」。中國將南海變成「內海」,箝制台灣乃至東亞的經濟命脈。南海是國際貿易的必經路線,沿途各國有樞紐港,如新加坡、香港、上海等,也通過南起雅加達,經泰國曼谷、越南胡志明市、菲律賓馬尼拉、台灣高雄,北至日本等國的重要吞吐港。同時,南海是確保東亞各經濟體燃料供應的通道,85%從中東出發的油輪都必須經過南海。如果北京掌控此地,等於握有對鄰國施壓的籌碼。

 


麻六甲海峽為重要商貿路徑。圖片來源:資料照

二、經濟海域

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經濟海域是從海岸線算起 200海浬內的水域,該國有權在此區域從事資源探勘、利用資源等主權行為。南海蘊藏大量石油、天然氣、礦產及漁業資源,目前南海沿岸國家的經濟海域重疊,但中國卻單方面宣稱擁有主權,就是企圖控制這條深具全球戰略價值的航道。

在漁權上,中國常以南海的島礁為據點,宣稱具有主權和經濟海域為由,驅除沿海各國的漁船,並且善於用民兵化的漁船,進行挑釁。這些中國海上民兵,他們是裝備精良的數百艘船隻,偽裝成漁船,執行巡邏、監視、補給,甚至有時是挑釁的任務。自2010年以來,中國的海上民兵涉入73%南海國際事件。這造成在菲律賓51.5億美元的漁業損失。(註二)2009年3月,美國與中國的「無瑕號事件」,則讓美國重新檢討南海戰略。「無瑕號」是拖有一千五百公尺「拖曳傳感器陣列監視系統」雷達纜線的探測船,偵測中國潛水艇。美國認為她航行在公海,執行任務。中國則認為她入侵領海。中國派出護衛艦與民兵化的漁船阻撓「無瑕號」的去路,無瑕號船長一度請示美國國防部上級,上級下令若中國登船,就是毀掉雷達纜線與所有資料。所幸,在無瑕號船長用無線電表達會離去後,中國的船隻停止阻擋無瑕號的去路。

三、南海對中國、美國戰略上的意義

中國的經濟是沿海城市繁榮的出口貿易支撐的,但中國通往公海卻不容易,20世紀地緣政治的力量,讓中國對南韓、日本、台灣、越南,都有可能使後者變成北京潛在的敵國。中國對南海的立場,是在有戰略需求時,確保中國能通過南海航向世界。於是中國基於這種發展需要與不安全感,不顧南海各國反對,以軍事手段保護它的沿海城市和海上供應鏈,北京勢必挑戰到美國目前的政策:自由航行權。美國擔心這位挑戰者,不是出於自我防衛,而是圖謀成為區域霸主,將美國逐出南海,因此勢必出手制衡。

因為,如果美國接受中國的遊戲規則,不得自由航行,美國就無法通往亞洲基地和盟國接觸,美國海軍若是袖手旁觀,台灣的防禦地位就會嚴重減弱,東亞與東南亞其他國家看在眼裡,美國會威信盡失,在國際關係的實力主義裡,西瓜可能就會偎向中國那一邊。美國對此當然要未雨綢繆。

 

中國南海軍事工程。圖片來源:紐約時報中文網

美國的回應:印太戰略

美國透過「印太戰略」,在亞洲爭取同盟,阻撓中國擴張霸權,並增加該區域的經濟、軍事籌碼,例如在新加坡舉行的香格里拉對話。在戰術上,透過「空海整體戰」(Air-Sea Battle Concept)來打擊中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例如針對中國東風21D反艦彈道飛彈,美國必須攻擊離戰場相當遠的指揮與控制系統—某種程度上,伊朗的軍隊最高指揮官蘇萊曼尼被美軍炸死,就是這種戰術的展現。(註四)或者退一步而言,讓美國的敵人「瞎掉」,即毀掉整個敵軍的通訊系統。

除此之外,2016年3月,菲律賓對美軍開放五個基地,繼新加坡、印尼和馬來西亞開放讓美國部署數艘近海戰艦後,越南在2003年也開放金蘭灣軍事基地,供船艦停泊,又於2010年8月在河內展開美、越國防對話(美越曾有戰爭,可以展開對話,可見越南感受到的中國壓力)。除了後勤支援,軍事人員訓練上,從2011年開始,美國在泰國並邀請東南亞各國,舉行「金色眼鏡蛇」(Cobra Gold)演習,是亞洲最大規模演習,有美國、泰國、南韓、馬來西亞、印尼等國。美國的目標是藉由這個演習,與東南亞各國軍隊建立「多國部隊標準作業模式」。台灣因中共之故,受阻各種國際組織與聯合軍事演習,但美國國會通過的《國防授權法》、《台旅法》、《臺北法》與《亞洲再保證倡議法》,其實已經加強了美國落實《台灣關係法》和雷根「六項保證」,出檯了美國的「新一中政策」,將台灣整合入「印太戰略」當中。落實在軍事演習上,就是美軍可能在今年(2020)漢光演習,派出聯絡官進駐國軍的營級單位,這應是《國防授權法》要求協助台灣加強防衛能力,甚至建議美台雙邊進行聯合演習的一種方式。換句話說,我國雖然無法受邀參加「金色眼鏡蛇」演習,但美國仍有為台灣的國防,營造台美雙贏的互動模式。


南海解套:台灣是關鍵

2018年10月,中國「蘭州號」驅逐艦進入南沙群島南薰礁(Gaven Reef)驅逐美國「迪凱特號」,迫使美艦轉向。此顯示中國在南海主權議題上,已達到與美國正面抗衡的局勢。儘管,中國與東協國家協商的《南海行為準則》(Code of Conduct in the South China Sea, COC)取得進展,但觀察家認為若北京不甩2016年7月12日荷蘭海牙常設仲裁法庭認定「南海南沙群島是岩礁而不是島,任何一國不得宣示主權」的決議,北京又怎麼會遵守《南海行為準則》呢?

美、中兩國透過政治、經貿、軍事策略角力,南海情勢升高,已經不容忽視。我中華民國台灣,目前實際掌握南沙群島中的太平島,並且設立海洋國家公園,2000年改由海巡署而非軍隊駐紮,並且施行戶籍遷入、學術生態研究、醫療人道建設等軟性聲張主權的策略。著有《南海》的比爾‧海頓則直指:中華民國就是南海十一段線的始作俑者,而中華人民共和國目前的九段線主張,就是繼承中華民國而來。台灣融合了中華民國在台灣的歷史,也保存了她的檔案;國際法法院需要決定的是關鍵日期,如果今天國際法院要裁判太平島的主權歸屬,可能會有利於中華民國。南海各國,尤其北京,深諳此點,所以,北京不斷製造除了太平島之外,南海各島的佔領事實。也許奪島戰爭,不會發生在台灣本島。

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歷史、政治,戰略考量、軍事佈局,牽動各國人民的民族主義敘事,台灣政府應對南海逐步升高的局勢,及早因應。


註一:Ben Werner, USS Montgomery Conducts First 2020 FONOP in South China Sea. January 28, 2020 11:56 AM. http://bit.ly/3b0DGQo.
註二:阮宣奎、安德烈·卡隆佐(Andreo Calonzo)、Philip J. Heijmans、Hannah Dormido和Adrian Leung:〈中國正在贏得一場無聲的戰爭,以統治南海(China Is Winning the Silent War to Dominate the South China Sea)〉。2019年7月11日,https://bloom.bg/2GHlX2x.
註三:李哲全、王尊彥編:《2019 印太區域安全情勢評估報告》,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報告書下載網址:http://bit.ly/38ViLfM
註四:前美國海軍作戰部特別助理布萊安‧克拉克(Bryan Clark):「我們說明這(指空海整體戰)比較適合伊朗的情況或敘利亞。這不光只是針對中國;我們已經看到這些能力的展現。其他國家都希望可以制止這些阻礙世界運作的國家幹壞事。」比爾‧海頓,林添貴譯:《南海》(臺北:麥田,2015),頁303-309。

參考書:《世界大局.地圖全解讀》。


 

(本文僅代表作者意見,若有任何指教,歡迎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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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資料照

作者

陳秉楠

已婚,育有二子。高雄成長,臺北求學,並在北部發展學術、教學與文創職涯。目前定居桃園,為政治大學中文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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