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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專欄

【評論】省籍到底是族群還是階級問題?

有話要說
2019-11-26 | 示意圖(影片畫面)

文/獵鷹之巢

省籍問題在台灣,常是眾人所避談的話題,雖然其的確存在,不過國民黨歧視本省人所造成的傷害,就像一個人曾經骨折過的手臂一樣,眾人明知活動時不靈活,還是不想去刻意拉扯以避免痛楚。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國民黨直到現在,仍是由外省權貴所把持的政黨,除了李登輝以外,該黨歷年來推出的總統候選人,不是外省人就是半山。王金平雖然為該黨立下諸多汗馬功勞,可是卻因血統不正確,始終無法完成選總統的心願。宋楚瑜會說寧願把選總統的門票撕掉,也不願給王金平,實際上也是瞧不起他的出身,門票可以給山西的郭台銘,可是不能給台灣的王金平。柯文哲早就看穿了這一切,才會自行組黨、挖角親民黨人才,打算讓親民黨自政壇消失。


 


郭、柯、宋三人,曾在今年台北市的國慶日升旗典禮同台,討論組織第三勢力的事宜,但並未整合成功。圖片來源:自由時報

當然,不少外省第二代、第三代,例如政論家管仁健、教授范雲、議員苗博雅等人,向來主張所謂的省籍問題,本質是階級而非族群,因為「不沐皇恩的外省賤民」(管仁健語,意指住在眷村之外,不屬於軍公教編制的外省人,或者是沒有背景的軍公教最低階人員),過得可能比本省平民更慘,相反的,有部分本省人也因政商關係良好,進入統治圈內分享利益。不過,筆者並不贊同這樣的說法,因為只用族群或是階級,來分析省籍問題,都是過於簡化。接下來,筆者將舉一段東歐歷史,來分析不同民族間的衝突是怎麼發生的。

同一家系的民族英雄與劊子手

16~17世紀的烏克蘭屬於波蘭─立陶宛聯邦的領土,當地的眾多貴族,在聯邦內擔任官員與議員,由於波蘭國王是由議會遴選,國王必須下放權力,以換取貴族們的支持。尤其是地廣人稀的烏克蘭,幾乎是聽任貴族們自治,地方的軍事、財政、司法等,統統是貴族們一手掌握。當時最有勢力的烏克蘭(羅斯)貴族,是維希內維茨基家族(Vyshnevetski),他們的財富甚至勝過同時期的日爾曼小邦,不過,這個家族在烏克蘭民族發展史上,卻同時留下了光榮與苦澀的回憶。

民族英雄「騎士拜達」

若是在烏克蘭唱起「騎士拜達」(Lycar Bajda)的歌曲,只要是對歷史有些瞭解的烏克蘭人,都會為那位傳奇的哥薩克人領袖感到驕傲。「騎士拜達」的本名是迪米特洛‧維希內維茨基(Dmytro Vyshnevetskiy),這位貴族雖然含著金湯匙出生,可是卻十分喜歡冒險,也不在意和下階層的人廝混。在1550年左右,他成了哥薩克人──一群流亡到邊境的農民與戰士之領袖,帶領他們多次打擊了土耳其人與韃靼人,保衛了聯邦南部的安全,同時自掏腰包,在第聶伯河下游建立了堡壘(Sich)。

1556-1560年間,他曾一度投靠俄國沙皇,但是因恐怖伊凡喜怒無常,他遂帶著一群高加索戰士逃回聯邦,繼續駐守在聯邦邊界。不幸的是,1564年他領軍出征摩爾達維亞失利,被土耳其軍押送至伊斯坦堡折磨至死,吟遊詩人做了多首曲子,歌頌迪米特洛一生的豐功偉業,給予「騎士拜達」之美名,他在日後成了烏克蘭民族對抗外族之象徵。


 

「騎士拜達」的畫像,其雙手皆持有武器,突顯英勇的形象。作者不明,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劊子手「鐵鎚」亞雷瑪

騎士拜達並未留下後代,其財產被堂兄弟給繼承。17世紀時,維希內維茨基家族已膨脹成全聯邦勢力最強的家族,其治下人民約有28萬,每年可收到60萬金幣的稅金。這時,該家族的領袖是亞雷瑪‧維希內維茨基(Jarema Vyshnevetskiy),他是一位曾留學西歐,富有政治與軍事才能的公爵,曾在對抗土耳其與俄羅斯的戰爭裡建立功績,可惜個性過於剛硬且不知變通。

亞雷瑪與其祖先相反,他堅持自己的統治階層地位,總是與下階層的哥薩克人敵對,並數次鎮壓他們的起義。1648年時,當哥薩克人在赫梅利尼茨基帶領下,發動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起義時,亞雷瑪並未利用自己身為羅斯人的背景,和對方好好談判,而是領軍強力鎮壓,激化了平民與貴族間的矛盾,他也得到了「哥薩克之鐵鎚」(młot na kozaków)的稱號。凡是有亞雷瑪指揮的戰爭,聯邦軍隊皆立於不敗之地,正因如此,當聯邦議會試圖和哥薩克人談判時,他始終屬於主戰派,不過,他在1651年時因急病過世,來不及看到聯邦最艱難的時刻──俄羅斯人、哥薩克人與瑞典人的三面夾攻,史稱「大洪水」(Potop)。

亞雷瑪在死後得到了兩極評價,波蘭與烏克蘭的歷史學者,雖然讚揚他的勇氣與才能,但是也嚴厲批評他的政策,加劇了聯邦的階級衝突,導致「大洪水」之發生。其在烏克蘭同胞的眼裡,負面形象多過正面形象。

 


筆者在烏克蘭旅行時,參觀了維希內維茨基家族曾擁有的奧斯特羅赫城堡,城堡的外部雖已嚴重毀損,但是內部仍保留許多寶物。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族群與階級,都是區分他者與自我的方式

在講完歷史與政治後,我們可以回到原點,其實以生物學和心理學的觀點來看,人類也就是第三種猩猩,根據生物學家的研究,會發動戰爭屠殺自己同類的生物,除了人類之外,也就只有我們的親戚黑猩猩(詳情可見賈德‧戴蒙的著作《第三種猩猩》)。1974-1978年間,珍古德在坦尚尼亞的貢貝溪國家公園,曾觀察到兩支黑猩猩族群──卡薩克拉與卡哈馬發生戰爭,前者利用偷襲、圍攻等方式,有系統的把後者屠殺殆盡。但是,貢貝溪國家公園裡並不缺乏食物與水源,也就是說,我們的親戚黑猩猩,也是出於無止盡的慾望,渴望奪取更廣領土、更多資源,才發動了戰爭。

 

黑猩猩是和人類親緣關係最近的動物,殘忍性格也與人類相似,殺起同類來不會手軟。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烏克蘭人與波蘭人這兩支民族,無論是在語言、血統與文化上,都頗為相近。19世紀的烏克蘭詩人謝甫琴科(Taras Shevchenko),也已瞭解到兩支民族的衝突,最早是源於階級問題,後來才變成種族問題,其曾寫作〈致波蘭人〉一詩,提到:「看吧,波蘭人,我的朋友、弟兄!那些貪婪的天主教教士和大地主把我們拆散、分開,否則我們現在還會生活在一起……」。所謂的「波蘭貴族」,其實是波蘭、立陶宛、羅斯各民族的貴族之集合,貴族之所以要打壓農民,是為了要滿足貪欲,他們自我標榜高級的行為,例如講波蘭語、信天主教、住莊園,其實就像黑猩猩群體區分他者與自我一樣,只是用文明的外衣加以掩飾。

當然,所謂的「貴族」與「平民」之身分區隔,必須靠武力進行支持,就像波蘭貴族在地廣人稀的烏克蘭,進行武裝殖民一樣,國民黨權貴也是靠著槍砲與軍人,才建立了優勢的統治地位。


台灣人民應唾棄外省權貴集團

 迪米特洛與亞雷瑪兩人,出身自羅斯貴族的同一家庭,卻在歷史上留下截然不同的足跡,由此可見,生來就有的族群、階級之身分,一樣有機會透過後天選擇而改變。台灣現在的問題,就是許多外省平民因受到權貴的恐嚇(例如趙少康的名言「陳水扁當選,外省人都要去跳海」,已被傳誦多年),認為自己和本省人處於敵對狀態,而唯一支持國民黨,但他們卻無法認清外省權貴奴役他們的事實。

台灣人歷經了許久的抗爭,才讓國民黨放棄專制統治,全體台灣人民不分省籍,皆能享受到民主自由的好處,會因為改革而覺得利益受損,跑去向中共賣台者,大多是過去的外省權貴,例如連戰、宋楚瑜、馬英九、夏瀛洲、吳斯懷等人。就算在兩岸統一後,台灣人步入香港人的後塵,這些人也只會叫好,畢竟在他們的眼裡,除了「高級外省人」以外的人都不是人,如果台灣有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拿著綠卡前往投靠美帝,繼續享受著榮華富貴,而外省賤民則會變成「呆胞」,再一次被拋棄。

台灣人民應瞭解,無論是省籍也好、階級也好,都只是那些外省權貴,用來劃分群體、保護私利的工具,他們擁有的貪慾,可能是黑猩猩的百倍以上。若不想被那些傢伙出賣給中共當奴隸,明年的選舉,就不要把票投給任何統派政黨,讓那些老權貴,帶著無法捨棄的貪欲躺進棺材,讓他們既無法向習皇上交代,又得不到台灣人支持,成為歷史上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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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資料照

作者

獵鷹之巢

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專攻東歐歷史,期望未來能成為與眾不同、不受束縛的作家和歷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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