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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運動】變身狂歡購物節的婦女節? 從逆風變成逆時的婦女運動

有話要說
2020-03-11 | 示意圖(資料照)

文/林艾

《38女力節》、《女神購物日》的廣告從3月初開始在各大版面躍動著,身為女性的我,看著折扣中的開架彩妝、專櫃保養品不免多有留心,暗記著入手划算的必購商品,等待3月8日國際婦女節的到來。


如烈火般的婦女示威 台灣的女權先聲

3月8日的早晨正如一般慵懶的週日上午,陽光一步一步隨著時間游移著:巴基斯坦的喀拉蚩街頭,數千名女性高喊著自己的自由自己爭;墨西哥的家庭主婦、女學生們高舉著示威標語,智利的女性走上街頭遊行抗議,阿根廷的婦女要求國會通過墮胎合法化法案,巴西的女人們則高聲反對綽號熱帶川普,歧視女性紀錄斑斑的總統波索納洛。漸入歐洲,西班牙馬德里的女孩們反對性暴力與家庭暴力,英國倫敦的示威者則高舉著「是姊妹不是陌生人」的紫色標語牌,追求兩性平等和婦女權利。法國巴黎的女權運動者在活動中打扮成女性藍領代表女工羅西的樣子,提醒我們,莫忘婦女節的起源。地球又轉了一圈,一切又回到原點。

關於婦女節,起源的說法百百種,有自1903年的3月8日,美國芝加哥市的女工為反對資產階級的壓迫、剝削以及歧視,開啟了示威遊行和大規模罷工而產生的說法,也有1908年3月8日15,000名女性在美國紐約舉行集會遊行,抗議資本家剝削女工,並要求提高工資、縮短工時以及爭取女性投票權的說法。然無論如何,國際婦女節的誕生是在1910年,德國婦女運動領導者克拉拉·蔡特金(Clara Zetkin)在哥本哈根國際勞動婦女大會所確立的。而3月8日這個日期的訂定,則是因俄羅斯「二月革命」中,許多女工以「麵包和和平」為訴求,並要求選舉權而產生。

 


克拉拉·蔡特金(Clara Zetkin)。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在全球婦女運動、女權主義的思潮漸起之際,台灣也乘著這股潮流,在1932年的台中霧峰地區成立了「新會」。該會約有300多名成員,女性成員約有65名成員,且新會中有四名女性主要幹部,在當時致力於推動婦女新知,舉辦通俗文化講習會、茶話會、親睦會等,促使女性從「閨房空間」破出,走入公眾領域談論生活、政治、社會問題。雖然新會並未以激烈的手段爭取女性權益,但卻是用一如女性溫柔而堅毅的力量,開啟女性走入社會的大門,並掀起一股新思潮的巨浪,成為台灣女權意識的沃土。爾後,以女性為主的「芸香詩社」(亦稱吟香詩社)成立,風俗改良的運動和推廣也成功進一步開展。

國家的動員力量 從體制外走入體制內的變革

戰後,戒嚴的苦悶和人危自危的緊張氣氛中,婦女運動也從爭取權益的跑道之中轉入國家動員力量,作為發動婦女為國家利益奮鬥的團體或組織,比如中國國民黨的婦女工作會。而1955年成立的「台灣省婦女寫作協會」是為推廣國語政策及文藝政策的重要支柱,不單是反共文學的書寫,抑是抒情記述文風的濫觴,一轉一向由男性主宰的文壇,讓女性的思想與內心世界成為被看見的產物。雖然相對的,外省女性具有知識基礎及寫作能力的優勢壓縮了本土婦女的聲音,但仍然是鼓勵女性走入學識殿堂的契機。

婦女運動看似漸漸走離當初為求平權的鬥爭,但1970年代中期,婦女運動一度轟轟烈烈地展開,一是因留美學生鍾肇滿殺妻案的輿論偏頗女性未守婦道,二是因女大學生的人數漸增引發保守人士不安,進而使得新生代女性批評反彈。在1982年《婦女新知》月刊發行伊始,性騷擾、女工、娼妓等議題重新浮現在討論焦點中,父權社會背後的性別不平等問題也再次被重視。1988年由婦女新知基金會等組織舉辦的「救援雛妓大遊行」是一次婦女運動的轉捩點,扭轉當前社會對於女性爭取平等權力的誤解和汙名化,將婦女運動推向更加成熟而廣泛的階段,如雨後春筍般的團體和組織開始為不同領域的婦女發聲,如勵馨基金會、全國大專女生行動聯盟、婦女權益促進委員會等。

 

圖為婦女新知基金會遊行畫面。圖片來源:婦女新知基金會

台灣的女性從體制外的抗爭到促進體制內的改革,從推動修改民法捍衛女性監護權,到致力通過《性侵害防治法》、《家庭暴力防制法》重視及保護人身安全,漸漸的將女性權益引導到價值觀的重構,如「性別主流化」的推動,落實真正的性別平等,尊重性別弱勢或性別少數,而拒絕二元化的性別結構。結合更多的性別人權團體,婦女運動已不再只是單為婦女權益致力,而是為真正的平權而努力。為爭取自由為爭取平等的遙遙路途中,萬千女性的屍骨血淚成為一步步前行的寸土,如用生命點燃火把照亮夜路的彭婉如,遍體鱗傷最後奮起而勇的鄧如雯。這些如今我們看似合理而必須的法案、政策甚至是思想,都是慢慢被洗滌而灌輸才漸漸變得理所當然,而在這理所當然的當下,我們是否又因此而不再前進乃至不再回憶。

不再「婦女」的性別運動 如何延續希望之火?

提倡婦女運動的首驅,為台灣首任女性主義政務官的顧燕翎在3月7日曾發表了《台灣婦女運動被消失了嗎?》:「弔詭的是,回首半世紀,婦運固創造大改變,卻始終面對被消失逆流,這是極為獨特處境。」台灣在性別意識和平權落實確實可以說是獨步亞洲,但在這些成功的背後卻是我們對於現狀愈加無感以及合理化的危機。不再以婦女運動的頭銜號而漸由性別平等意識取代,是一種進化也是一種悄無聲息的包裝,也許是不想被貼上激進女性主義者的標籤,也或許是不再期待僅僅以「婦女」身分為訴求的未來,但無論如何,我們失去一路走來的痕跡以及記憶也是不爭的事實。

至今,世界各地仍有許多婦女未能享有公平對等的待遇,甚至還停留在丟棄女嬰、禁止女性受教育的體制當中,而家庭暴力、性暴力也依然是多數女性揮之不去而無解的陰影。回顧3月8日,女性支持難民女性組織的成員吉爾瑪曾說:「沒有女性應該孤立無援。」而籠罩在折扣大放送及購物喜悅中的我們,是不是已經遺漏了歷史塑造出的,某部分追求理想而奮不顧身的自己了呢?抗爭與運動也許現已不再必要,但是否我們也應該想起如何延續交給下一代的希望,使女性甚或性別平等的實踐邁向長遠之途。

 

(本文僅代表作者意見,若有任何指教,歡迎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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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艾

呼吸、喝水、吃飯、睡覺--生活之必要。正如我在此,我願使你進入我世界中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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