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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專欄

【國安情報】國安局訓練中心性騷擾醜聞所暴露出的問題

有話要說
2020-11-24 | 國家安全局示意圖(資料照)

文/局外人

日前PTT網路論壇所沸沸揚揚的國安局訓練中心幹部性騷擾女文職特考學員的傳聞,引起媒體報導及立委王定宇、邱顯智質詢國安局長邱國正關於此則傳聞的真實性。國安局長邱國正對此嚴正表示已成立專案小組調查中,並強調國安局「不會吃案」, 而這起事件所牽扯出的國安局訓練中心性騷擾、權勢霸凌文職特考學員等問題, 都凸顯出國安局在訓練上的問題以及不公平對待文職人員(特別是國安特考招募的文職新進人員)的局內陋規。本文將以目前所披露的相關資訊予以分析及檢視這些弊端。


失靈的吹哨機制

首先是失靈的吹哨機制,關於國安局訓練中心的相關醜聞跟惡意退訓學員等情事,其實自去年十月就已經在PTT網路論壇流傳,甚至更早前就有被退訓的學員向保訓會申訴的案例,只是相關的訴願都遭到駁回。但是國安局直到近日媒體報導及立委質詢才表示要成立專案小組,那麼之前相關傳言在網路流傳的時候,為何國安局都視若無睹?直到事情鬧大才決定要進行內部調查?國安局主事者及政風、督察等部門在這次爭議的後知後覺是值得非議的。

對於受訓者申訴管道的限制

其二是對受訓者申訴管道的限制,稍有了解國安特考文職人員訓練的讀者都了解,文職特考學員在接受訓練時必須簽下保密條約,承諾不將相關受訓情況對外透露,但是原本是維護機敏資訊的保防措施,卻在不透明的退訓標準及申訴程序,,變成讓自認受到不公對待的退訓學員難以向外界求援的束縛。

而軍方醫院及保訓會、考試院訴願審議委員會等單位對於當事人的鑑定及行政救濟,在許多案例上,被指控立場偏向配合國安局訓練中心,使退訓學員在表達異議及訴願時更處於弱勢跟不公的困境。

正是這種封閉和不透明的環境下,使國安局訓練中心成為性騷擾、惡意刁難及權勢霸凌等傳言始終不斷的溫床。

 


圖為國安訓練中心訓練畫面。圖片來源:新聞畫面

針對受訓者的霸凌和刁難

其三是對於文職特考學員的刻意刁難,若干有受訓經驗或任職該機關的網友指出在國安局訓練中心存在著訓練幹部針對看不順眼或認為好欺負的受訓學員進行刁難甚至權勢霸凌,如「製造事端威脅汰訓受訓人員」、「 就是挑最好欺負、奴性最高、又同時找得到退訓藉口的」,並且在軍訓及訓練上針對前述特定對象施以體能及精神上的極限施壓。並在休息時間不斷軟硬兼施要求受訓學員主動退訓,或者哄騙受訓學員簽署文件申請保留受訓資格、請假等待保訓會處分,最後再藉此予以退訓,使當事人處於投訴無門的情況。

這些情形讓人想起過往為人所詬病的軍中陋習,想不到卻在情報機關的文職人員訓練上再次出現這些不堪情事。(相關情事詳見<Re: [心得] 國安訓練 考試史上最黑暗>,https://www.pttweb.cc/bbs/Examination/M.1604808741.A.40F)


與實務工作無關的嚴苛軍訓

其四是對於文職特考學員的嚴苛軍事訓練的必要性,根據考試院訴願審議委員會所公布相關訴願案件的訴願決定書內容,所有國安局文職特考人員不分組別,都必須經歷下列的軍事訓練:

「訓練內容包含養成訓練、專業訓練及實務訓練等 3 階段,其中養成訓練係由『憲兵訓練中心戰技武藝轉訓』(占 5%,於 3 月實施)、『特戰訓練中心山地技能轉訓』(占 5%,於 4 月實施)及『海軍陸戰隊海上技能轉訓』(占 5%,於 5 月實施)等 3 項軍事紀律訓練及 5 項體能測驗(占 3%,包含『仰臥起坐』、『引體向上』、『跑步』、『射擊』及『游泳』)組成。至『憲兵訓練中心戰技武藝轉訓』課程內容包含『步槍射擊』、『柔道』、『擒拿』、『散打搏擊』及『綜合格鬥』等 5 項,總成績計算係以全項平均為準。」

上述的訓練過程照國安人員特考錄取受訓人員成績考核規定第 2 點規定:「以上三項轉訓成績單項不及格者廢止受訓資格。」

但是國安局訓練中心負責訓練的資深軍職幹部在施行這些訓練項目時卻有著令人質疑之處,根據看不過去的局內幹員匿名爆料,實際訓練情況是這樣的:

「特戰單位對於代訓國安局特考人員一事,通常是作為「高層交辦的勤務」看待,那些單位平常就已經很多鳥業務,並不會想再找自己碴,所以他們對特考人員所施加的訓練(強度、壓力)多半是依據國安局帶隊幹部所指示(且國安局帶隊幹部對於特戰部隊訓練助教來說 是超高司級長官 當然不敢違背)

帶隊官如果說『助教們,好好讓我們的學員體驗你們的刻苦及戰力』,那麼特考人員就倒大楣了,通常意外就是在這個前提下產生。

再加上各個關卡都有一些測驗項目 ,幾個(戰技)項目加總分數沒過標準就是直接從特考班隊退訓 準備國家考試的心血泡湯白費。」

該位幹員更直言:

「這些項目、標準其實對於國安局工作根本就不合理 1. 一大票(且佔多數)該局軍人從未經這些標準作為考核。2. 這些標準也確實偏離工作實務十萬八千里。

另外很多帶隊幹部根本就不了解這些特戰單位訓練實況(其實該局多數軍人都不了解),然後卻出一張嘴 丟特考文官公務員去當第一線白老鼠。」(相關情事詳見<Re: [問題] 正期班備取>,https://www.ptt.cc/bbs/Militarylife/M.1592094460.A.A79.html)

不根據受訓學員所考組別的專長進行強化跟能力測試,卻堅持這樣和實務工作無甚關聯的嚴苛軍訓,再委由這些未曾受過這些訓練的訓練中心資深軍職幹部以「整兵」、「玩兵」的心態和作法去對待這些文職受訓學員,那麼毫不意外會出現如此多的怨懟和不平。


這些指控跟爆料可信嗎?

在看完前述的指控跟爆料之後,或許有人會感到疑惑「這些指控跟爆料可信嗎?」的確,這些指控跟爆料是單方面的說法,是來自被退訓者及匿名局內人士,而無其他方面的來源佐證。但是可以用一個例子作為參照,那就是過去軍中的醜聞及不當管教、霸凌等負面「傳聞」,當網路上出現指證歷歷的指控跟爆料,軍方則回以官方說法予以否認或輕描淡寫;而到底是那些有著具體人名、時間、地點的網路「傳聞」還是軍方粉飾太平的「國防布」可信,對於許多民眾而言是心裡有數。以同樣的經驗來看待軍系壟斷及軍中陋習充斥的國安局的這些負面「傳聞」,也可以作如是觀。
 

國防布意旨掩蓋真相。圖片來源:台灣網路大典

國安局軍系文化是問題癥結

面對國安局訓練中心的醜聞和問題,國安局高層雖然承諾要專案調查,可是此一作法引起網路上,特別是許多有軍旅經驗或在情治機關任職的網友質疑,認為最後僅僅是讓被指控的高階軍職幹部打報告退伍了事。

雖然最後結果可能未必如網友所質疑的息事寧人,可是吾人必須指出,這次國安局訓練中心的醜聞,不是僅僅處分一兩個人就可以解決的,這點從若干軍職人士(甚至有任職國安局者)在網路看待這次爭議時所顯露出「被退訓的就是不耐操、吃不了苦」、「把國安局改成全軍職免得這些文職天天吵」的態度,讓人想起過去軍中不當管教、霸凌新兵等事件傳出時軍職人士似曾相識的態度,都是譴責受害者的要不得心態。

即使能熬過這樣嚴苛而不合理的特訓進入國安局服務的文職特考人員,也沮喪地發現局內軍文差別待遇的苦澀現實而在網路上迭有抱怨和指責,甚至在撐到六年限制轉調期滿時申請轉調服務機關走人,而這一切是國安局內部資深軍職幹部濫用職權、輕視文職的集體心態結果。國安局訓練中心的所謂「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霸凌甚至性騷擾等「傳聞」正是這種集體心態所縱容的現象。


解決之道

筆者在此不揣冒昧就國安局訓練中心的醜聞和問題的解決方式提出個人的看法:

第一、監察院跟行政院性平會應該主動介入此案,和國安局相關單位進行會同調查,以避免官官相護、大事化小的情況出現。

第二、監察院和國安局相關單位在處理性騷擾疑雲之外,應該同時一併處理國安局訓練中心過往被指控刻意刁難甚至霸凌文職特考學員情事,除了調查國安局訓練中心內部運作之外,也應該訪談過往被退訓學員,就兩造說法進行查證。

第三、對於國安局訓練中心(包含退訓)的評分方式、訓練幹部適任與否、學員申訴管道、訓練方式、高強度軍訓的必要性等層面進行全面檢討。

第四、主事者應該要直面國安局的問題癥結:「軍系壟斷」。讓國安局單一文官化,軍職者若要加入可循軍轉文的途徑,消解國安局內部軍系壟斷及軍中陋習充斥現象,這樣的內部文化是國安局問題的根源,之前的私菸案及今日國安局訓練中心的問題正是這種內部文化所顯露的病徵。


必須面對的問題

這次國安局訓練中心引發的醜聞和問題不僅僅是事關文職特考人員的權益問題,也是國安局看待民間人士加入該機關服務的心態問題及軍系文化壟斷該機關的弊病病徵的體現。

這些爭議或許會在新聞熱度降溫之後沉寂,但是問題依舊存在,那就是一個軍系壟斷、充斥軍中陋習、軍文關係失衡的中央情報機關,是否能有效管理情報體系並維護國家安全?而這樣對待文職特考人員的不公陋規是否要任其繼續下去?

這是主政者及台灣社會都必須面對的問題。

 

(本文僅代表作者意見,若有任何指教,歡迎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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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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