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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讓年味變淡的五大殺手

有話要說
2018-02-23 | 圖片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3%82ng-pau.png

最近幾年,坊間越來越多人發出一種聲音,覺得近來的年味沒有過去濃厚。
 
初聽到這樣的聲音時,直覺感受是「說的真有道理」,現在的確不若以前過年來得熱鬧或年節氣氛濃厚,可能關鍵的原因,在於自己長大了,從以前只要坐享其成(收紅包、吃美食、負責玩樂),到如今卻得勞力付出(給紅包、打掃家裡、帶家人出遊),感受自然大不如前。
 
不過,撇開自己在年節中的角色身分轉變不談,再仔細想想,年節氛圍逐漸轉淡,是個頗值得深思其成因的社會變遷議題。
 
從宏觀面來看,年節氛圍轉淡和人口結構的變遷有關。
 
首先,是少子化的衝擊。
 
以我自己為例,六年級中段出生的我,父執輩多半有三到七八個手足不等,每個父執輩的手足也都生育有一到三四個小孩不等。過年時全都會回到老家,隨便就是幾十口人群聚,好不熱鬧。

好比說過去自己還沒結婚時,初二陪媽媽回民雄娘家,當時還在世的舅舅總會席開好幾桌,宴請所有手足與手足的子女。大夥光是交換紅包與問候就忙個沒完,親戚的小孩們更是玩鬧在一起。
 
而今,還在的長輩不多了自不待言,我這輩的結婚與生育狀況大不如前,約莫有一半的同輩份親族沒結婚,結婚的也未必有生孩子,有生的也最多一到兩個,年節再聚首時,從過往一大家族幾十個人縮減到剩下十來個人,且大人比小孩多,那種過去因著親族小孩們群聚的熱鬧氣氛實在遠不如以往。
 
其次,是人口遷移狀況造成的影響。
 
我還是孩子那陣子,南部人多半北上工作,或是鄉裡人進城裡工作,逢年過節返回老家那就是往鄉下或南部走,北部大城總是一夜之間空蕩蕩。
 
而今則不然,全球化的今天,越來越多台灣人出國求學、工作乃至移民定居,據說光是長年定居在中國工作的人口數逼近兩百萬,遑論散居世界各地的台灣人。

移居海外的台灣人日多,年節時分未必能回台,就算回台也不再像過去,在統一的時間由北向南大遷移,而是各自從海外直接回返老家,少了年節開始之前的大遷移,甚至留在台灣過年的人口直接減少,年味自然也就不若過往濃厚。


返鄉過年的人。圖片來源:https://flic.kr/p/bgkqiB

第三,是商業環境改變
 
1990年代以前的台灣,就業人口大宗落在製造業,服務業人口比重遠不若今天。製造業在年節期間多半能休假,而配合製造業的作息,許多商家也都在年節時候放假。
 
記得小時候過年期間,幾乎沒有商家營業,大多休到初四或初五才開市,只有一些因應年節喜慶的攤位會出來擺。鬧街的市集是專為年節而設,販售的也都是年節應景產品,屬於非日常的嘉年華式慶典。
 
不知曾幾何時,約莫是台灣開始宣稱不景氣衝擊市場,越來越多商家會一直營業到除夕晚上六點才休息,甚至有初一初二就開門營業的。年節時期商家不放假,自然得要有人上班。年節上班者眾,就代表能留在家好好過年吃年夜飯者少。
 
好比說我認識的一位年輕朋友,難得的是他的手足不少,但卻都要上班,因為兄弟姐妹及他們的配偶都從事服務業,要不是餐飲要不就是醫療,結果除夕夜的年夜飯只有他跟他老爸一起吃,跟平常沒兩樣,自然熱鬧不起來。
 
加上如今的台灣就業結構轉型,七成以上的勞動人口從事服務業,服務業在年節又大多不放假,於是能夠在家過年或配合傳統年節假期活動的人口就更少了,讓年熱鬧起來的人口數減少,過年自然就感覺不夠熱鬧了。


年夜飯。圖片來源:https://flic.kr/p/9trD43
 
第四,襯托傳統年節氣氛的電視節目今不如昔,電視上的藝人明星大多不認識,再不然就是有一些電視台乾脆直接重播過往的新春特別節目或買電影來播,製造年節氣氛,讓民眾感受社會年節氛圍的大眾媒體的衰落,多少也會讓人覺得年味不若以往濃厚。
 
第五,年節假期出國者日眾,或許是連假難得,也可能是過往非得在家過年不可的社會約束減弱,還可能是負擔得起年節出國的人口增加,抑或是出國旅遊成本下降(廉價航空崛起),總之,選擇年節出國過的人越來越多,從桃園機場年節期間的出關人數屢創新高可見一般。

能留在台灣過年卻選擇出國過年的人更多,代表留在台灣過年的人更少。過年的味道自然就更加衰弱了,畢竟年節的年味,是靠家人親族的團聚所創造的濃厚人情味支撐。願意或能夠留下來過年的人不斷減少,年節氣氛也就日漸消散了。
 
總的來說,只要台灣的人口結構繼續朝不婚與少子化、遷移海外工作或定居,就業市場繼續朝服務業傾斜等趨勢不變的話,未來台灣的農曆年節氛圍應該會更加稀薄,雖然不至於完全消散,卻會一點一滴的凋零,這是我們得學著承受的社會變遷。

除非台灣的人口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補充,或是讓更多海外人士來台灣享受農曆年節的節慶氛圍,否則年節味轉淡應該是不可逆的社會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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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乾任/Zen大

職業作家/時事評論員,同時也是出版顧問、讀思寫文字溝通表達力的專業講師、網路部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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