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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中央對地方「甩鍋」?中國政府對防控新冠病毒肺炎問責地方官員之分析 

柳金財專欄
2020-03-02 | 作者認為中國中央與地方關係在重大公共危機處置過程欠缺主動性(資料照)

文/柳金財

從新冠病毒疫情防控窺知,目前中國中央與地方關係在重大公共危機處置過程似乎欠缺主動性,且衍生究竟是地方卸責及中央究責合理性問題。最近2月15日中共中央機關刊物《求是》雜誌刊登中國國家領導人習近平於2月3日的講話,宣稱習近平其實早在1月7日即知道疫情,並於1月22日親口下令「武漢封城」。刊登此講稿之目的,被批評為是要「甩鍋」將疫情失控責任歸咎於地方政府。若對照先前1月27日武漢市長周先旺表示,此次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為傳染病,根據《傳染病防治法》必須「依法披露」;「作為地方政府,我獲得信息、授權之後才能披露」,此被質疑地方政府向中央政府「甩鍋」卸責。


一、中央「甩鍋」歸責地方,轉移公眾不滿及憤怒

無論是,中央「甩鍋」地方或地方「甩鍋」中央,高懸利劍的問責首先即是指向地方官員失職。誠如武漢市長周先望所言「1月20日國務院召開常務會議……要求屬地負責,在這之後,我們的工作就主動多了」;「我們革職以謝天下,只要把疫情處理好。」此說法凸顯地方領導雖有「問責」意識,但也凸顯中央未授權前地方實欠缺政策主動性及回應性。換言之,疫情失控若非人為不當,即是制度設計僵化,疫情未公布前地方治理陷入被動與失靈。在疫情肆虐擴散之際,中國中央對地方隱瞞疫情導致疫情失控處置,採取嚴厲問責。 2020年1月24日,國務院辦公廳從即日起在國務院「互聯網+督查 」平檯面向社會徵集有關地方和部門在疫情防控工作中責任落實不到位、防控不力、推諉扯皮、敷衍塞責等問題線索,以及改進和加強防控工作的意見建議。藉由向社會徵集地方政府在疫情防控工作中漏報、瞞報等問題的線索,達到向地方「問責」目的。中央政法委員會也發文,言辭強硬地指遲報瞞報疫情「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武漢市長周先望表示革職以謝天下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截至2月21日武漢已有六百二十名官員被問責處理,中共中央指導組副組長、中央政法委祕書長陳一新在武漢督導疫情防控工作,針對建立激勵問責落實情況時強調,打好武漢保衛戰,抓激勵動真格、抓問責不手軟,優秀的火線提拔,不合格的火速問責。其中火線提拔幹部二十名、火線發展黨員三十四人;紀檢監察機關共查處問題三百八十五個、問責處理六百二十人,涉局級幹部六人、處級幹部一百二十七人。陳一新運用疫情防控建立賞罰分明的激勵機制,中國政府並沒有等到疫情局勢遏制後,始啟動問責湖北省和武漢市主要黨政負責人程序,此次問責與抗疫情同時推進。

二、從問責湖北、武漢地方官員到地方黨政領導,維護黨國國際及執政形象

首先是問責武漢市政府相關官員。第一波地方官員「問責」在2月4日公布。湖北省紀委監委先行就湖北省紅十字會,因調撥緊缺醫用物資不力,對其常務副會長張欽等人給予處分,其中張欽本人被直接免職。同日,武漢市統計局副局長夏國華被免職,武漢市發改委兼統計局局長孟武康和武漢市政府辦公廳副主任黃志彤被誡勉談話,此三人受處分與救援物資違規分配有關。2月10日公佈武漢市文化和旅遊局產業發展處處長盛從鋒擅離職守,被免職並予監察立案調查審查。通報表示盛從鋒作為該局疫情防控指揮部成員,違反疫情防控工作紀律,私自離開武漢到安徽老家過年,造成嚴重不良影響。

其次是湖北省衛健委書記、主任雙雙被免職,由國健委主任王賀勝兼任。2月8日前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第一副主任王賀勝調任湖北省委常委。2月10日宣佈由王賀勝兼任湖北省衛生健康委員會黨組書記與主任兩職,免去張晉黨組書記職務、免去劉英姿主任職務。王賀勝以其豐富的宣傳工作經歷,針對湖北地方政府大失公信力可以引發「塔西陀效應」,進行有效政策行銷、暢通政府與公眾溝通、撫慰民心、鼓舞士氣。預估王賀勝雖目前僅是湖北省委常委,但預料將會擔當重任,不排除取代重要在職官員。 再者,撤換湖北省委及武漢市委書記。地方官員隱匿疫情,導致中央延誤處理黃金時機及做出錯誤決策,此為疫情災難的關鍵因素。鑑於如此,中國政府強化問責責任,藉由拔官「棄車保帥」,以求盡速平息公眾抗議與怨怒。2月13日宣布由上海市長應勇替任原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濟南市委書記王忠林接替武漢市委書記馬國強,藉此問責挽回公眾對政府公信力及向心力。

 

圖為
王賀勝。圖片來源:影片畫面

2月19日新任湖北省委書記、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指揮長應勇,即要求落實問責。並要求各單位繼續開好新聞發布會,用好權威平台,及時準確發布信息,回應社會關切,「絕不能讓真相還在穿鞋的時候,謠言已經滿世界跑」。針對中國政府更改診療方案,取消臨床診斷病例,湖北省於是「核減」不符合最新標準的病例,針對病例確診數據的調整引起社會高度關注,導致公眾對數據產生懷疑,應勇明確要求「已確診的病例不允許核減,已核減的必須全部加回,對相關責任人要查清事實,嚴肅問責」。 最後,疫情擴散至數個監獄,顯示監獄在自我隔離程序、人員追蹤及病毒檢測環節方面,存在「系統性漏洞」。這種瞞報存在監獄對當地政府通報之延宕,一旦地方政府有關部門從一個監獄獲得數據,勢必要對所有監獄情況進行檢視。截至2月21日,山東、浙江以及湖北三省計5所監獄,爆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其中確診病例512例,疑似病例10例。這三省負責相關事務官員已被處罰,包括山東省司法廳黨委書記解維俊被免職,十里豐監獄政委和監獄長遭到免職處理;湖北省女子監獄監獄長被免職。

近期中國各地所爆發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可能產生諸多不利於黨國的政治影響。公眾及媒體提出要求向相關官員問責,黨國基於疫情衝擊不僅直接關係到中國的「國際形象」及習近平已被破壞的大國領袖形象之維護;同時涉及普遍中國公眾對政府治理體系及治理能力質疑,必須明快追究失職者責任以緩解民怨、民憤,從而提升對中國政府認同與公信力。就此而論,當中央向地方「甩鍋」卸責時,也就將公眾不滿轉移至地方政府,透過對地方官員「問責」,重新建構起維護中央政府具有卓越執政能力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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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資料照

作者

柳金財

畢業於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博士班。現任職於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並兼任學生事務長一職。在研究領域方面,主要為政治學、國際關係;跨及中國研究與兩岸關係領域。目前研究焦點主要集中於中國民營企業家政治參與、政商關係、土地財政與地方治理、基層選舉與治理,及全球化與兩岸政經關係、民進黨台獨論述與兩岸政策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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