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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加泰隆尼亞獨立給台灣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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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6 | 支持加泰隆尼亞獨立的遊行示威

兩周前,西班牙自治區加泰隆尼亞舉辦了脫離西班牙的獨立公投—高達 92%的投票者支持獨立建國。從歷史的角度觀之,這絕非加泰隆尼亞第一次舉辦的獨立公投。前一次在2014年的公投,也有超過八成的投票者支持獨立。此次的選舉,儘管西班牙法院裁定該公投違反憲法,但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主席普伊格蒙特(Carles Puigdemont)在公投隔天馬上發表了演說,並簽署了一份《獨立宣言》。轉眼間,西班牙和加泰隆尼亞似乎即將分道揚鑣。

File:Carles Puigdemont en el debat d'investidura.jpg
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主席普伊格蒙特。圖片取自Generalitat de Catalunya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普伊格蒙特在他的演說中提到,除了會尊重選民獨立的意願之外,他決定把獨立的生效日期延後,來與西班牙政府以及國際社會進行對話。面對加泰隆尼亞的回應,西班牙政府要求其在五天之內說明清楚加泰隆尼亞政府對於獨立的立場。如果加泰隆尼亞願意回頭,那麼必須在三天之內撤銷獨立聲明。如果在指定時間內沒有回應,馬德里當局將宣布停止加泰隆尼亞的自治權。

截止目前為止,加泰隆尼亞並沒有明確回答獨立立場的問題,只有在一封給馬德里的信中,提到雙方應儘快在未來兩個月內展開對話。馬德里當然對這樣的回覆不滿,但似乎也不知道要怎麼對應。

是什麼原因促使加泰隆尼亞朝向獨立之路邁進呢?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為什麼在擁有公民對獨立的支持後,採取模稜兩可、搖擺不定的態度呢?要回應第一個問題,就必須了解加泰隆尼亞地區與西班牙政府之間的歷史(不過這不是本文的重點,網上有很多其他較為詳細的歷史分析,如在《立場新聞》上所發表的〈加泰隆尼亞獨立運動的歷史遠因〉)。比方說,在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掌權期間對加泰隆尼亞的嚴苛統治,壓迫加泰隆尼亞地區的自治權以及語言的使用。此外,在2010年,西班牙憲法法庭又撤銷了在2006年給當地的自治權利。

經濟上,西班牙深受2010年後歐洲的經濟蕭條影響,甚至被學者稱為《歐豬五國》 的成員之一,而加泰隆尼亞一直在西班牙境內扮演重要的經濟角色,貢獻將近五分之一的GDP,以及出口總值的四分之一。所以,面對西班牙惡化的經濟狀況,加泰隆尼亞人認為自己付出的稅收遠超過獲得的服務,也不願意支持中央政府的撙節政策。政治和經濟上的因素讓民眾轉向支持分離運動。

然而,分離主義運動也終將面臨現實經濟的考量,而這或許就是讓自治政府主席普伊格蒙特在宣布獨立之前踩下煞車的重要原因。首先,許多歐盟領導人已經表示,加泰隆尼亞獨立後必須重新申請進入歐盟。由於加入歐盟的決定也必須要經過西班牙的同意,可見加泰隆尼亞想重回歐盟之路將會困難重重。如果不能成為會員,加泰隆尼亞將會喪失既有的貿易優惠,而面臨經濟孤立與提高的貿易關稅。不穩定的經濟狀況也會影響投資人對加泰隆尼亞的投資意願。因此,大多數觀察家皆認為脫離西班牙對加泰隆尼亞的經濟肯定會帶來負面的影響。所以,對於經濟的考量可能是加泰隆尼亞目前暫緩分離西班牙的重要原因。


加泰隆尼亞獨立後必須重新申請進入歐盟,對其獨立之路設下阻礙。

雖然許多人認為台灣獨立運動與加泰隆尼亞的獨立公投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但其實兩個案例還是有一個有趣的相似點-經濟因素的考量在兩個案例都扮演極端重要的角色。中國希望用經濟的手段來改善台灣人民對中國的看法,並最終促進雙方的政治融合。但截止目前為止,中國的經濟手段還沒有讓台灣人改變自我的認同,甚至造成了反作用。經濟上的緊密融合(在同一個國家)也未打消加泰隆尼亞對於獨立的看法。

所以,可見的是,經濟因素的確沒辦法讓中國達成其政治目標。但有趣的是,只要經濟與貿易的因素持續存在,中國鐵定會認為台灣也不太可能單方面脫離現況,就如同加泰隆尼亞一樣,脫離的那一方可能會在經濟條件上遭受打擊。是此,當經濟因素被納入考量之後,維持現狀反而成了不得不遷就的選擇。

*後篇:​​加泰隆尼亞給台灣的啟示:獨立的代價​

封面圖片取自Liz Castro

 

作者

葉耀元、吳冠昇

葉為美國聖湯瑪斯大學國際研究中心助理教授,吳為美國普渡大學政治系博士生,兩人目前是學術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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