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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從社會學角度看何謂「台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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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23 | 蔡英文總統與柯文哲市長共同參觀台北市健康公宅,總統在演講時提到「台灣主體意識」。

蔡英文日前在接受媒體專訪時,就民進黨是否要與柯文哲在這次的台北市長選舉再次合作一事,拋出了一個「台灣價值」的議題。她說:「對台灣價值的這件事情,再一次的確認,讓我們的支持者覺得說,他(柯文哲)是一個我們可以一起作戰的人。」柯文哲的回應也相當有趣:他也很想知道蔡英文的台灣價值是什麼。

之後,柯文哲與蔡英文兩人一起視察台北市松山區的健康公宅,蔡英文致詞時指出,台灣價值除了台灣主體意識外,照顧年輕人的居住權利也是台灣價值。雖然蔡英文最後那句話是場面話,不過她所說的「台灣主體意識」,很值得讀者們玩味。究竟「台灣主體意識」和「台灣價值」有什麼關係?

或許,我們可以用法國社會學家艾彌爾.涂爾幹(David Émile Durkheim)的理論可以來解釋「台灣主體意識」,或讓我們稱之為「屬於台灣的『集體意識』(Collective Consciousness)」。涂爾幹認為,「集體意識」就是社會各個成員間所存在的「向心力」,也就是社會各個成員間如何透過某種「意識形態」或者是藉由一致的目標而「團結合作」(Solidarity),讓社會可以持續地並平穩地走下去。


社會學大師
涂爾幹之銅像。圖片來源:Christian Baudelot

「集體意識」這個概念,是為了去解釋社會分工化(或國家工業化)之後,民眾如何從過去單一的共同價值、信仰、規範、與集體主義式(Collectivism)掛帥的「機械團結」(Mechanical Solidarity)社會(如過去的儒家社會中強調金字塔型的社會結構與關係,與和諧掛帥的社會價值),進展到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工作、組織、及扮演不同的角色(Individualism)「有機團結」(Organic Solidarity)的過程。

在機械團結社會中,因為每個人的工作與在社會上所承擔的責任大致相同,因此人們之間擁有高度的同質性。也正因如此,集體意識可以如機械般地把社會各個成員都牢牢綁在這個名之為「社會」的大機器上,讓社會順暢的運轉。

在這種社會,反對集體意識以及社會同質性的人都會被視為異端,因為他們試圖脫離機械的掌控。而法律的存在,就是透過強度極高的刑罰來使之妥協,或將之排除在社會之外,反正橫豎都可以找到下一個「工具」人來取代這些異端。

有機團結社會則不同,因為高度的分工,人與人之間的同質性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因應各行各業不同的角色與需求,所產生每個人獨特的個人意志,而這些意志受到個人或其分工組織的獨特利益所導向。

換言之,在這種社會中,每一個群體或分工組織都是一個自我運轉的有機體,而整個社會就是透過一個一個分立的有機體組合而成。這個時候,嚴刑峻法會破壞某個特定的有機體(某特定一個社會組織或行業),造成整個社會停止運作。簡言之,嚴刑峻法容易造成社會互動的僵化,讓分工不易進行,且往往這些法案都具有某種針對性(如過去中國社會貶低工商行業,壓抑工業社會的形成)。是此,法律的角色從過去強調刑罰的功用,轉而發展民法與相對應組織來協調各個有機體之間的互動。

然而,一個有機社會的大難題是,因為每個有機團體都有不同的道德價值觀(如商業團體唯利是圖,而勞工團體希望極大化自己的權益,其他各階層的民間團體皆有自己的訴求與偏好),與對社會不同的期許;如果沒有一個更強而有力的集體意識來箝制住各個團體,那該社會就容易分崩離析。所以,涂爾幹認為,在當代國家的發展中,過去這種同質的單一道德價值(如宗教)已經難以說服大眾;正因為如此眾多國家都以「國族主義」(Nationalism)來創造新的集體意識。

台灣作為一個高度工業化的社會,自然早就已經上升至有機團結社會一列。也就是說,蔡英文所談的「台灣主體意識」或「台灣價值」,其實就是一個基於台灣國族主義為核心所建構起的一套價值體系。在現今的台灣,這並不是說人民一定要支持台灣獨立、或是支持中華民國在台灣這一歷史事實(畢竟這部分的辯論是沒完沒了的)。這個台灣國族主義所強調的是超脫出黨派與個人職業之後,每個人對台灣這片土地的「認同」。

當媒體大眾在吵著柯文哲與蔡英文之間的台灣價值有什麼不同的時候,其實歸根究柢,他們在「集體意識」(台灣國族主義)的認知上可能沒有差異,而是在如何「實踐」台灣國族主義這條道路上出現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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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總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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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葉耀元、吳冠昇

葉為美國聖湯瑪斯大學國際研究中心助理教授,吳為美國普渡大學政治系博士生,兩人目前是學術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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