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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以下犯上,巴基斯坦威脅中國老大哥?!

南向次大陸
2018-07-18 | 習近平與巴基斯坦總統

巴基斯坦與中國歷來關係良好,中國視巴基斯坦為「全天候戰略夥伴」,甚至民間暱稱其為「巴鐵」,形容雙方關係如「鐵哥兒們」般堅定與友好。而中國在南亞推動「一帶一路」倡議時,也以巴基斯坦為示範點進行大量建設。

巴基斯坦自2017年年底開始面臨嚴重的貨幣危機,中國也提供大量貸款供巴國進行紓困。令人驚訝的是,巴國繼四月份得到中國10億美元貸款之後,又再度表達了請求借款的意願,而且這次巴國對於借款一事態度頗為強硬。

根據英國《金融時報》的報導(註一),巴基斯坦雖然因為中國的「一帶一路」計畫而擁有了大量外資進入,但自去年12月起,巴基斯坦盧比已連續三次貶值,導致外匯儲備耗盡。而巴基斯坦的官員在受訪時表示「如果貸款枯竭,可能會威脅到「中巴經濟走廊」(China-Pakistan Economic Corridor ,簡稱CPEC)的未來」、「如果巴基斯坦被迫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簡稱IMF)求助,我們將不得不披露中國是以何種條件敲定CPEC」。而中國外交部針對此事的回應則僅表示這則報導嚴重失實,並相信「巴方能夠克服暫時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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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經濟走廊。圖片取自Javedpk05

對於這則消息,我們姑且不論《金融時報》或者中國外交部誰真誰假,巴國陷入嚴重的財政困難是再真實不過的事實。明明有著中國這樣大力的投資,為何巴國的財政仍然如此窘困呢?


貿易失衡─逆差連年擴大,外匯收入缺乏

國內生產總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簡稱GDP)一定程度的代表了該地區的經濟活躍程度與市場價值,因此常常被作為衡量一市場的重要指標。雖然巴基斯坦近年來的GDP成長率居高不下,近兩年有5.5%以上的水準(註二),2017年的成長率甚至排名全世界第27名。乍看之下擁有良好的經濟前景,但巴基斯坦卻有嚴重的財政赤字問題!主要原因就是大量的逆差使巴基斯坦的外匯收入與進口消費全數抵銷。雖然巴基斯坦的出口量有在成長,但成長幅度卻不及進口的成長。去年度的貿易逆差為377億美元,是歷年最高(註三)。

進出口平衡失調的原因或許可以從進出口物品來一窺端倪。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的《世界概況報告》(The World Fact Book),巴基斯坦的出口商品為服裝、棉布、米、皮革製品、地毯等等(註四),鮮少工業用品,附加價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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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的出口商品為服裝、棉布、米、皮革製品、地毯為主。圖片取自Greudin

進口則多為石油及其相關產品、工業機具、鋼鐵等。在進口方面,節節攀升的油價讓巴基斯坦政府承擔不少壓力。而巴國政府雖然希望利用發展工業來提振工業出口,但從中國進口的各式工業用品也因為價格與品質優於巴基斯坦國內生產的產品,影響了進口替代的發展。


前途茫茫─貪污與債務,使外資卻步

除了貿易失衡之外,巴國政府還有許多問題使得投資人卻步,例如貪污及大量的外債。

貪汙問題會造成企業無論在事前的申請批核、或者之後正式營運的成本增加,因此對於急需吸引外資進駐的巴國是個很大的問題。而根據世界透明組織的《貪腐印象指數》(註五)調查,2017年的巴基斯坦在180個國家中排名第117名,總得分100中只得到32分,且近五年來分數都在30分上下徘徊。更雪上加霜的是巴基斯坦在六月份被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列入灰名單(註六),無疑會打擊投資人進場的信心。

 
「corruption」的圖片搜尋結果
巴基斯坦貪污問題嚴重。圖片取自Victor

債務問題更是關乎一國之財政運營。截至今年6月底,巴基斯坦的負債總額已經高達922億美元。IMF在2018年4月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中,巴基斯坦政府債務佔GDP總額的百分比以67.2%高居亞洲第五(註七),經過半年的發酵,目前巴基斯坦債務佔GDP總額的百分比又繼續衝高至74%。

在政府無法確保足夠收入來源以償還債務的情況下,巴基斯坦目前陷入一種惡性循環之中--「以債養債」,卻又無法以這些「債」來創造新的收入、償還舊債務。而最近類似於此種情況的例子是希臘與斯里蘭卡。巴基斯坦若無法以擴大收入來解決外債,或許就要步上希、斯兩國之後塵,而這樣的風險,顯然不是一般的外國企業願意承受的。


總結:中國要借還是不借?

無論要借或者不借,對於中國都是個難題。如果選擇不借的話,或許會讓巴基斯坦政府寒心,而轉頭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懷抱。若是這樣而曝光了中巴經濟走廊所敲定的條件,或許會使中國的「一帶一路」發生誠信問題,這是中國所無法忍受的。但若是借了,巴基斯坦因而「恃寵而驕」,繼續向中國獅子開口的借貸,中國政府手中擁有再多資金也會頭疼。

筆者認為中國多半還是會借的。即便沒有「巴基斯坦倒向IMF,洩漏計畫條件」這個威脅,光是CPEC身為「一帶一路」的旗艦計畫這點就無法讓中國見死不救。旗艦計畫具有指標意義,若能取得重大成功,這對於「一帶一路」將是一個強心針,CPEC將成為中國推行其基礎建設工程的推銷廣告。


況且,中國已投入630億美元的高昂資金,這個計畫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因此巴國政府的親中以及存活都是重中之重。但如何輔助巴國在償債與成長中取得平衡,或許是中國應該思考的,畢竟一個能自食其力的巴基斯坦,遠遠比一個債台高築的巴基斯坦能夠給中國帶來更多的利益。

註一:Farhan Bokhari, Kiran Stacey, “Pakistan seeks more loans from China to avert currency crisis,” FINANCIAL TIMES. 2018/07/06. https://www.ft.com/content/1256ceaa-802c-11e8-bc55-50daf11b720d
註二:2017年全球平均成長率為3.1%,即便是中國也僅有6.9%`,而我國為2.8%。
註三:Shahbaz Rana, “Pakistan’s trade deficit skyrockets to historic high,” The Express Tribute. 2018/07/12. https://tribune.com.pk/story/1755608/2-pakistans-trade-deficit-skyrockets-historic-high/
註四:CIA, the world fact book. https://www.cia.gov/library/publications/the-world-factbook/geos/pk.html
註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 2017,” https://www.transparency.org/news/feature/corruption_perceptions_index_2017
註六:James M. Dorsey, ” Pakistan’s Financial Crisis Puts China’s Belt And Road On The Spot,”
Lobge Log. 2018/07/08. https://lobelog.com/pakistans-financial-crisis-puts-chinas-belt-and-road-on-the-spot/
註七: IMF, “General government gross debt Percent of GDP,” http://www.imf.org/external/datamapper/GGXWDG_NGDP@WEO/EAQ/SAQ/JPN/SGP/PAK


*延伸閱讀:
【評論】中巴經濟合作走廊與巴基斯坦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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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截圖

作者

林洺宥

南亞議題研究者,就讀於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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