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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16年戰爭打不完,川普增兵阿富汗是對是錯

借鏡伊斯蘭
2017-09-06 |

二戰以來,每個美國總統任內都會打至少一場戰爭,川普也不意外。週一(8月21日),川普宣布未來將增兵阿富汗打擊恐怖組織(特別是塔利班),給予戰場指揮官更大的自主權。值得注意的是,川普特別點名了美國長期盟友巴基斯坦,指控其「拿了數億數億美金援助......卻窩藏美國對付的恐怖份子......」。

另外,川普強調,阿富汗增兵的決定單純是為了「打擊恐怖份子」,而不是搞「另一次國家重建工程」。最後川普未給出撤軍時間表,並強調美國在阿富的核心目標是勝利。但這勝利有辦法獲得嗎?

ISIS擴張至阿富汗
美國於2001年入侵阿富汗,推翻了執政五年的塔利班政權。2008年後為了因應重整旗鼓的塔利班,美國重新增兵,在2011年兵力來到高峰11萬人,之後一路下降。至今,美軍在阿富汗只有8500人左右,主要承擔打擊恐怖份子,訓練阿富汗部隊等小型任務。目前,塔利班掌控了阿富汗全境近60%領土,而且跨國界流竄在阿富汗與巴基斯坦山區。


塔利班目前控制阿富汗近半數的土地,據傳也跟ISIS正在合作。照片來源:isafmedia


阿富汗與伊拉克是21世紀美國反恐戰爭的兩大戰場,關係也是千絲萬縷。1980年代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就在阿富汗訓練外國聖戰士對抗共產主義部隊。這些聖戰士在戰爭結束後,隨著伊拉克戰爭開打,反而跑到伊拉克對付美軍。賓拉登的蓋達組織在伊拉克戰爭開打之後,便開設伊拉克支部。隨著ISIS(恐怖組織伊斯蘭國)在伊拉克和敘利亞的領土日漸縮小,不少人猜測殘餘的部隊會轉移到阿富汗,何況ISIS早在阿富汗開設了支部,並與塔利班相互競爭。

目前,ISIS在阿富汗的攻擊主要針對阿富汗的什葉派少數族群Hazara,該群體大約佔阿富汗9%人口,並與什葉大國伊朗有緊密的聯繫,伊朗提供了該群體不少政治與經濟支持。不過,考量到阿富汗首都卡布爾當局希望與美國維持良好關係,而美國與伊朗正針鋒相對,若要美國與伊朗在阿富汗合作打擊恐怖組織,雖不是不可能,但也只能檯面下、難以檯面上,政治上也不好操作。

另一方面,阿富汗與中亞的綿長交界,也可能促使俄羅斯關注阿富汗增多的武裝份子,會透過中亞往上蔓延。一如俄羅斯在敘利亞的政策核心是確保這些武裝分子不會北上影響高加索地區,在阿富汗也可能有類似的考慮。如果俄羅斯介入,目前美俄關係甚差,難保不會增加美國在阿富汗的政治不確定性。

大國墳場?
然而,回到川普重複強調的「勝利」以及不搞「國家建設」,在這種情況下,很難對美國在阿富汗的未來有任何期待。

從打擊恐怖份子作為「勝利」條件來看,前兩任美國歐巴馬和小布希總統都喊出類似的口號(將恐怖份子追到天涯海角)。美國在葉門、巴基斯坦、伊拉克、敘利亞等地都有恐怖份子的追捕行動,反恐戰爭可謂打了16年,儘管2011年擊斃賓拉登,但蓋達組織能持續運作。再者,所謂「恐怖份子」定義模糊,有極端聖戰士,也有當地反對外國部隊駐紮的武裝團體,也有外國人跑來加入戰鬥。在阿富汗,或許能夠直接擊斃外國聖戰士,但對於出身於當地部落的武裝團體,如果未能提供後續的治安與社會保護,偏遠、邊緣的部落往往仍會趨於現實,成為美國眼中「恐怖份子」的溫床。


美軍曾協助阿富汗政府進行建設,包括訓練軍隊,但偏遠地區仍然是恐怖分子溫床。圖片來源:美國陸軍


這又回到「國家建設」的問題上。儘管川普再三強調不會進行國家建設,尊重阿富汗自主發展,不會再強行輸出美國價值觀。然而,「國家治理」的效能依然是美國必然面對的問題,而也是國家建設的一環。無論是美式民主制度還是任何其他制度,都有賴良好的行政治理品質。阿富汗長年深受根深蒂固的部落意識所困擾,即使現在中央政府也難以控制全境。。如果川普希望留下一個治理良好、堪為表率的阿富汗作為外交遺產,那必然需要投入資源在阿富汗的國家建設上。

戰爭沒有那麼容易抽身
只是,伊拉克的經驗也證明,推翻海珊、擊潰當地軍隊簡單,要幫助當地建設新的政治社會體制卻極難。不僅伊拉克與阿富汗都未有如西歐一般的社會基礎可轉型成現代民主國家,美國無論是在伊拉克或者阿富汗也都未能用心經營,主要精力都花在搶佔對方石油以及狙擊恐怖份子上。

再者,根據富比世計算,16年來的阿富汗戰爭耗費了美國約一兆美元,這還只是軍事花費而已(儘管軍事花費往往最高,美國對阿富汗還有其他設備基礎建設等援助項目)。川普在選戰中曾經承諾減少對外戰爭,專注於國內經濟,新的阿富汗戰爭卻與此背道而馳,也部分顯示美國對外戰爭沒有那麼容易抽身。

有鑒於川普說話跟實際政策往往存在巨大差距,美國的阿富汗政策是否有任何實質變化,恐怕還得等上一段時間觀察。而對於脆弱的阿富汗政府而言,上策仍是保持與其他國家合作的開放態度,特別是伊朗與俄羅斯。畢竟,阿富汗的問題還是得阿富汗人自己想辦法處理,雞蛋全部壓在川普治下的美國,是下策中的下策。



*封面圖片來源:美國白宮

作者

張育軒

自由撰稿人,長期關注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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