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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

【分析】邁出島鏈:初探中國重返印度洋

中國問題
2017-09-01 | 上圖為中國驅逐艦青島號

當中國政府提出「一帶一路」政策後,對於海上與陸上航道的經營極有野心,除了先後在中亞、中東、非洲、南亞與東南亞沿線布局海上港口與陸上轉運站,這些舉動看在西方學者眼裡背後標誌著一個強權正在崛起。當中國不斷派遣軍艦至印度洋上進行整補訓練時,其背後的戰略意涵已相當清晰。對於一個以「陸權」為主的國家來說,由陸地轉向海洋背後所帶來的意義不同凡響,更容易驚動周遭國家,甚至是海上霸主-美國。
 
中國政府自2008年第一次進行亞丁灣護航任務後,在這近十年當中不斷與巴基斯坦、斯里蘭卡、孟加拉等南亞國家進行港口建設的合作,一方面為「海上絲綢之路」奠定深厚基礎,二方面是要藉由過去「鄭和下西洋」的形象來形塑當今中國在這世界上的海洋地位。有鑑於此,中國政府著手經營印度洋航道,背後的意義固然是要發展經濟,然而我們若從歷史與軍事戰略的角度來綜合分析,所包括的構想僅非於此。


「鄭和下西洋」是現在中國海軍欲發展的形象,圖片來源:hassan saeed


 
中國海軍戰略之發展 
中國1950年代成立海軍領導機關,由水面艦、航空兵、陸戰隊及岸防部隊等組成中國海軍,當時,中國海軍的戰略為「近岸防禦」,防禦範圍多為中國的海岸線,而任務多為支援陸軍作戰。在當時毛澤東的用兵思想中,仍無法脫離中國長久的「陸權作戰」概念與原則,一方面受限於當時科技不佳,中國海軍尚無能力離開陸地太遠進行作戰,大多需要空軍支援才有辦法完成任務,二方面當時的中國政府在進行軍事投資上偏重陸軍,海軍的角色建構在「防禦」基礎上,從50年代開始一直到80年代中期,中國海軍的船隻均以噸位小的船隻為主。

然而在1985年後,中國海軍戰略調整為「近海防禦」,一方面中國自1970年代改革開放後海上經濟活絡,中國商船航行範圍擴大,更需要海軍在附近的海域進行船隻的保護;另一方面此時期中國對石油需求大增,海軍的任務更加吃重。加上當時海軍司令劉華清上將提出以「近海防禦」維護中國在經濟海域範圍內的利益,盡一切的努力來維持第一島鏈內的中國利益,透過興建更多的戰艦以擴充中國海軍的防禦/攻擊範圍。中國海軍在此時期的建軍方向與目標更為明確。換言之,現在中國海軍在艦隻數量與噸位上均朝向大型化、多任務化便是奠基於此。

上圖為中國飛彈驅逐艦「深圳號」,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1992年的波灣戰役與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下的美軍航母介入,讓中國政府與軍方看見現代化海戰的威力,無論是從武力投射、聯合作戰、航母戰力等,均讓中國決定徹底改變其海軍戰略方向,進而改善中國艦隻的發展計劃,也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從胡景濤在2006年12月27日會見中國海軍代表時,提出「中國是海洋大國,中國必須要建造一個強大的海軍」,在2011年中國海軍邁向遠洋海軍—遼寧號航母的下水服役;到近期(2017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中國軍隊必須「大有作為」,特別是在2017年4月26日中國首艘自製航母-001A正式下水測試,代表中國在建造大型軍艦上的能力;中國海軍更在2016年開始深入第一島鏈的海域進行航母編隊作戰訓練。這一系列的強軍動作代表著中國積極建構「遠洋海軍」的企圖。
 
中國海軍在印度洋上的行動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海上絲綢之路的計畫後,配合「中巴經濟走廊」的建設,中國在南亞的布局不光是在陸地興建交通要道(油管、公路),在港口的建設上,也先後與巴基斯坦的瓜達爾(Gwadar)港、斯里蘭卡的漢班托特(Hambantota)港、孟加拉的吉大(Chittagong)港、緬甸的實兌(Sittwe)港與可可群島(Coco Islands)、柬埔寨的賽西哈努維爾(Sihanoukville)港等進行合作。

中國海軍更早在2008年,根據聯合國安理會第1864號決議及其後續決議,派遣軍艦前往印度洋護航,也是中國海軍首次遠赴印度洋執行遠海護航任務。那時起中國海軍多次藉著打擊索馬利亞海盜的名義,獲取遠洋護航的經驗,也更熟悉印度洋海域,為中國海軍邁向遠洋提供一個重要途徑。
 
美印日的最新呼應
美日印聯合海上軍演-馬拉巴爾於7月10日在印度洋登場,三國分別出動自身的航母參加訓練,號稱史上最大的軍演。美軍的行動更直接證明聯合亞太國家進行軍演,不受當今川普政府的模糊亞太戰略影響。演習的時間點又剛好落在中印邊界對峙事件,頗有印度拉攏美日對抗中共的意味。
 
當前的亞太情勢可說是撲朔迷離,特別是在美國總統川普上任後,不但大方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互稱好友,川普的亞太政策也尚未明確,不免造成亞太盟邦緊張與不安,於是乎美軍太平洋艦隊指揮部於此時此刻大動作在南亞的印度洋進行聯合軍演,一方面警告中國亞太區域仍屬我美國管轄,更是美軍第七艦隊的巡弋範圍,二方面因應中國軍力在印度洋周邊海域的種種作為,包含與各國港口進行合作,甚至中國第一個海外軍事基地-吉布地的啟用,規模雖不大,但也代表中國在崛起中。


中國今年在東非國家吉布地建立海外第一個軍事基地,該國位於畫面紅色處。圖面來源:維基百科


美軍已正式確認將在2020年以前部署超過六成的海軍力量於亞太區域,表面上一團和氣的中美兩強,實際上關係早已波濤洶湧,彼此相互較勁的意味濃厚。美國在此刻又積極拉攏世界第四軍事強國-印度一同軍演,其「嚇阻」中國的目的早已表露無疑。
 
展望未來 
中國海軍戰略愈趨清晰,建造更多大型軍艦與航母已是既定目標,更透過在印度洋上的經營與訓練來達到建構「遠洋海軍」之目的,配合年度護航任務的熟悉,印度洋不再是由印度一國所掌控。無論從經濟目的、戰略手段、外交政策來說,印度是當前南亞最重要的國家之一,更是美國早已想拉攏的對象,美、印兩國早於2005年簽訂《國防合作新框架協議》 (The 2005 New Framework for Defense Cooperation)、2006年簽署《印 - 美海洋安全合作框架》(The 2006 Indo-U.S. Framework for Maritime Security Cooperation)以及2010年簽署《反恐合作倡議》 (The U.S.-India Counterterrorism Cooperation Initiative),印度與美國的軍事演習次數也早已超越印度與其他國家軍演的次數,而美國銷售至印度的軍火也大幅增加。
 
日本則是美國的盟國,更是美國長期在亞太地區的戰略「基石」。雖仍可看見日方政府想降低與中國的敵對態勢,但只要牽涉到主權議題、歷史議題,兩國籍會陷入緊張與對峙的氣氛,於是乎配合美軍的亞太戰略,日本與中國對抗的戲碼只會重複上演,安倍政府在國家安全的考量上,聯合美軍嚇阻中國的戰略路線只會貫徹不會退讓。
 
面對持續崛起的中國,美國早已認知到亞太地區安全的重要性,更早與日本、印度與澳洲進行合作,除了這三個國家是民主體制外,也是重要的經濟強國,在區域合作議題上易於發揮聯盟的角色。美國在亞太地區的「積極作為」,特別是南海議題、東海議題等主權上的認定早與中國的核心利益碰撞,美國更認定中國在印度洋上的大力擴軍,是為了亞太地區,雖然兩大強權仍會積極「克制」,但美國的對外政策早已讓亞太局勢處在波浪上,美軍的海外行動更加深與盟邦的緊密度,無形中也提高「嚇阻」中國之企圖。
 
結論 
隨著中國崛起,其實力已不容小覷,面對中國當前推動海上絲路的政策,中國海軍未來無論是透過人道救援的名義,或是維護海上航道安全,中國海軍邁出第一島鏈已成事實,對於台灣而言,兩岸關係尚未結束敵對狀態,也因此維護台灣自身在南海的航道安全也成當今政府必須重視的課題。

因應中國海軍崛起,台灣應加強南海偵巡,上圖為紀德艦。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為此政府已進行「國艦國造」的政策,台灣未來應由新建的神盾戰艦與紀德艦搭配,進行南海海域的偵巡,除了是要維護海上運輸線的安全外,台灣在南海仍舊擁有主權島嶼,派遣海軍前往該海域進行掩護、巡弋乃為必要之事,加上日本與印度海軍在某種程度上也透過海軍力量的建構,嚇阻中國進犯的能力,外交上台灣或許以人道或維護漁權的名義進行對外海上合作也是一個提昇台灣海軍實力的辦法之一。



封面圖片取自Ben A. Gonzales

作者

宋磊

國立中正大學戰略所碩士/國際關係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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