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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波蘭將軍與農民:我們為誰而犧牲

東歐尋鏡
2017-12-27 | 柯斯丘什科的農民軍在衝鋒前,先向上帝祈禱。該畫作 由賀伍蒙斯基(Józef Chełmoński)所繪。

「我的士兵們,拿下那些火砲!為了神、為了故鄉!秉持著信仰衝鋒吧!」

偉大的波蘭將軍柯斯丘什科(Tadeusz Kościuszko)軍刀出鞘,鼓舞著手下的農民軍,衝向俄軍的火砲陣地,就算對方擁有優勢火力,農民軍仍毫不畏懼,他們手持鐮刀,一波一波的衝向敵陣。最後,俄軍四散逃命,放棄了十一門火砲......

1794年,波蘭-立陶宛聯邦的人民勇敢起義,反對普、奧、俄三國對祖國的第二次瓜分。4月4號,5000人的聯邦軍隊在小波蘭地區,遭遇了3000人的俄羅斯侵略軍。聯邦軍隊雖然人數較多,但有2500多人是缺乏裝備、訓練的農民,只要俄軍在戰鬥裏佔上風,這支臨時拼湊的起義軍隨時可能潰散。沒想到在柯斯丘什科的指揮下,農民軍擔任了重要任務,成功破壞了敵軍的火力支援,聯邦軍也拿下了勝利。這群平時在田裏辛苦工作,和槍砲刀劍無緣的農民,之所以不惜生命的作戰,是因柯斯丘什科給了他們承諾:在新生的國家裏,他們將不再過著受壓榨的生活。


File:Tadeusz Kościuszko.PNG
柯斯丘什科穿軍裝的肖像,圖片取自Kazimierz Wojniakowski

波蘭-立陶宛聯邦在18世紀晚期,被普、奧、俄三國視為砧板上之肥肉的原因,是政治混亂加上權貴自私,大貴族們把持著官位,卻不願好好治理國家,整天在豪華美麗的宮殿、別墅裏揮霍金錢,無視難以溫飽的農奴們。國王波尼亞托夫斯基(Stanisław Poniatowski)雖有中興之志,意圖限縮貴族特權、改善平民生活,但大貴族們卻不惜引入外國勢力,也要阻止國王從自己的口袋裏把錢搶走。他們貪得無厭的嘴臉,絕不會輸給現在台灣的慣老闆,自然廣泛引起了平民與下級貴族的反感,柯斯丘什科即為其中一人。

柯斯丘什科出身自立陶宛的一個小貴族家庭,用現代術語來說,他就是個信奉左派思想的覺醒青年,而且還是允文允武的衝組。他曾參加美國獨立戰爭,立下不少戰功,歸國後雖然經濟狀況不佳,仍減免了自家農奴的勞動義務。爾後,他進入聯邦軍隊任職,得到國王的賞識。1793年,普、奧、俄為阻止波蘭國王的改革,決定二度瓜分聯邦,柯斯丘什科認為要擊敗侵略者,首先得解決國內嚴重的階級壓迫。

1794年5月,柯斯丘什科發布了〈波蘭涅茨宣言〉(Uniwersał Połaniecki),解放全國的農奴,號召全國人民團結抗敵。當然,不少權貴看到自己的特權被砍,紛紛抵制法案並決定投敵,但聯邦人民其實很清楚,這些傢伙只會欺壓國人,遇到俄國就軟腳,大多數人仍支持柯斯丘什科的改革。令人哀傷的是,已經病如膏肓的聯邦,實在難以靠著一位英雄就起死回生,普、奧、俄三國的大軍,最終仍佔領了聯邦全境。




柯斯丘什科在起義前夕,曾居住在克拉庫夫城外的貴族別墅,該建築物後來被改為名叫「柯斯丘什科的別墅」(Dwór Kościuszko)之旅館,烏克蘭總統尤申科在2010年訪問波蘭時,被安排住宿的客房,就在筆者的房間對面。圖片為筆者所攝。

亡國雖是波蘭民族永恆的傷痛,可是,波蘭人也得到了改造社會的機會。見到聯邦滅亡後,大貴族們仍享受榮華富貴,並幫助外來政權打壓同胞,有識之士逐漸瞭解,復國必須仰賴下階層群眾的力量。19世紀時的多次起義,革命領袖皆呼籲解放農奴,並力求工人、農民、中低階貴族能團結合作,就算波蘭人的起義總是遭到殘酷鎮壓,但愛國者們的犧牲並非一無所獲,新的民族意識成功擴散到了社會各階層。一戰結束後,波蘭總算再次復國,並順利擊退蘇聯之侵略。


最後,我們應看看柯斯丘什科在發動起義前的聲明,並考慮台獨運動該向左走還是向右走:

「我不能為了貴族而戰,我要讓整個民族自由,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奉獻生命。」(Za samą szlachtę bić się nie będę, chcę wolności dla całego narodu i dla niej wystawię tylko me życie.)



旅館的牆壁擺上了柯斯丘什科與其軍隊,曾使用過的軍刀樣本。

這位英雄所關心的是整個民族群體。對他來講,不是只有貴族,每個聯邦人民都是重要的。過去的波蘭權貴,就與現在的台灣資本家類似,為了利益而能出賣國家,台灣人應仔細思考,民進黨爭取財團支持台獨,是否為飲鴆止渴之政策?

台獨運動不能迴避的問題,正是「我們想建立什麼國家?」、「新國家屬於哪些人?」。若是民進黨硬要用「統派勢力還沒潰散」的理由,來逼迫知識份子與勞工,接受加重資本家剝削的法案,那麼,沒有多少人會願意為台獨揮灑血汗,民進黨就會成為台灣建國的阻礙者。波蘭的例子已告訴我們,台獨運動勢必得守護所有弱勢階層的權益,才能凝聚社會的向心力。否則,大家逃離鬼島都來不及了,有誰會留在這塊土地上握緊鐮刀,準備和兇惡的中國侵略者一決死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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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取自Józef Marian Chełmoński

 

作者

獵鷹之巢

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專攻東歐歷史,期望未來能成為與眾不同、不受束縛的作家和歷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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