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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當普廷成為超級英雄時

東歐尋鏡
2018-01-08 | 在「超級普廷」的展覽裏,普廷化身為各種外型的超級英雄。

普廷成為超級英雄?相信讀者們看到標題後,應該會想問我:「俄羅斯總統獲得了什麼超能力呀?」遺憾的是,普廷除了不時參加柔道比賽、出門打獵,以及展現肌肉外,並沒有因為什麼奇遇,而獲得能飛天遁地、操控金屬、讀取心靈等特殊能力。只是在許多俄羅斯愛國者的心裏,他們的總統能辦到的事,並不會輸給電影裏的超級英雄,因此,在克里姆林宮的主導下,去年十二月初,一場名為「超級普廷」的展覽就在莫斯科開幕了。

「超級普廷」展的藝術作品,有普廷化身為各種超級英雄的「硬漢」畫像;也有他抱著小狗、撫摸馬匹的「好男人」畫作,總而言之,俄羅斯民眾可以在這場展覽裏,看到風情萬種的國家領導人。雖說普廷是在準備明年的總統大選,但會這樣大費周章,找一群藝術工作者來宣傳自己的「美好形象」,不禁讓人懷疑現在到底是幾世紀,因為自從帝俄時代開始,「崇拜領導人」的傳統都沒有改變。



喜歡「好男人版」的普廷嗎?放心,這場展覽裏的普廷可說是風情萬種。圖片取自Youtube

當然,每種傳統都有其存在之理由。俄羅斯人的祖先自古以來,就生活在阿爾泰語系的遊牧民族之威脅下,1245年後,自莫斯科到基輔的各大小公國,幾乎都淪為蒙古韃靼的附庸。就算莫斯科大公國,在1480年完全擺脫了金帳汗國的統治,韃靼人與土耳其人,仍不時會入侵邊境並燒殺擄掠。在這種充滿危險的環境下,俄羅斯需要能馴服貴族、控制平民的強力領導人,才能確保國家能團結對抗外敵。自伊凡三世起,俄羅斯沙皇們致力結合拜占廷與蒙古韃靼的制度,也就是結合東正教與強人政治,讓沙皇成為不可質疑的領袖。


自封為沙皇的伊凡三世,當眾撕毀金帳汗國的詔書,拒絕再繳納貢稅。取自Aleksey D. Kivshenko

File:Image-Shevchenko Kateryna Olia 1842 large.jpg
十九世紀時,在俄國統治下的農奴之畫像,其樸素的衣著,正好與一旁醒目的輕騎兵形成對比。該幅畫由知名詩人謝甫琴科(Taras Shevchenko)繪製。圖片取自Taras Shevchenko

著名的俄羅斯史學家喬治‧維爾納德斯基(George Vernadskiy),曾這樣評論:「君主專制和農奴制度,就是俄羅斯人民為其國家之復興,所支付的代價。」不過,俄羅斯的專制傳統雖是環境所促成,筆者仍無讚頌其之意思,因為俄羅斯在成長為強盛帝國後,並未捨棄過時的制度,無論下層百姓為國家犧牲多少,他們的地位始終卑賤,只能寄望遠在繁華宮殿裏的沙皇,能多關懷百姓們一點。

18世紀後,俄羅斯帝國走入了無法掙脫的惡性循環,沙皇們聲稱為了俄國的安全與發展,得打通往波羅的海、黑海以及高加索的道路。俄國接連佔領了白俄羅斯、烏克蘭、波蘭、北高加索等地,但迅速膨脹的領土,並沒有讓俄國人從此高枕無憂,反而帶來更多的敵人。沙皇與貴族們,逐漸對「養寇自重」這套統治術駕輕就熟,只要他們一直對外國發動戰爭,招惹更多敵人,就能繼續維持對國內人民之壓榨,天真的人民還會感謝統治者們保衛了國家呢!

事實上,俄國人崇拜領導人的傳統,就與中國人總是期待聖君賢相一樣,是在長久的壓迫下,對自身權利的放棄。俄國人與中國人不知怎麼獲得自由、捍衛自由,那些只求溫飽的老百姓,實則是在渴求統治者之庇護,他們相信若是統治者英明,自然會國泰民安,而不用自己多費心。兩國人民都只有在快活不下去時,才會大規模的反抗暴政,但從來都無意改革產生暴政的社會,正如魯迅所言:「奴才當了主人,是絕不肯廢去『老爺』稱號的。」兩國人民若要掙脫宿命,一定得學會關心社會的大小事情,而非把一切委託給強人。

台灣雖是民主國家,但在許多時候,人民對政治人物之態度,仍是中國封建社會下,小老百姓對官老爺的那種崇拜,政治人物也喜歡利用媒體,塑造自己超凡脫俗之才能、道德的形象,例如馬英九的「清廉神話」:褲子和鞋子破了一再縫補,棉被蓋了數十年捨不得換,午餐常吃便宜便當……但這位「清官」任台北市長時,曾亂報特別費之開銷,選上總統後也修法讓自己的特別費翻倍,更別說其還涉入了銀行合併、賤賣黨產等案件,那些在小地方吝嗇之行為,只是用來欺騙無知的藍營支持者。



總統府曾公開宣稱,馬總統八年來,午餐大多只吃50元的中興便當,但一位會編列兩千萬特別費的人,居然捨不得午餐吃好一點,不禁讓人充滿疑問。圖片取自Youtube的民視綜合頻道

民進黨全面執政未滿兩年,人民尚對其抱有許多期待,更應避免複製國民黨的失敗模式。例如賴清德在台南任市長時,得到了「賴神」之名,但他擔任行政院長後,卻因意圖修訂勞基法而受到眾多質疑,人們也開始討論,他在台南之政績,或許不如外界認知的那麼優秀。這時,民進黨立委的態度是全力支持,甚至動用新聞媒體來護航,其實頗為不妥,民意代表之職責本該是監督執政者,而不是去供奉神明,無論是誰當上了行政院長,都應以凡人之身分接受批評。台灣民眾也需要瞭解,政治人物可以尊敬但不能崇拜,我們的權利才不會受損害。


賴清德剛當上行政院長時,聲勢幾乎無人能敵,但過了兩個月後,逐漸受到各方砲火之攻擊。圖片取自Youtube民視綜合頻道

看到普廷的超級英雄展之消息,台灣人多半會當成「戰鬥民族之趣聞」,但我們才剛脫離獨裁體制不久,對岸又有個一黨專政的強權,我們應該懷著警惕之心,倒也不需去嘲笑俄羅斯人。畢竟,若我們不懂得捍衛自由,誰知中國的專制霧霾,何時會壟罩全台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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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Youtube


 

作者

獵鷹之巢

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專攻東歐歷史,期望未來能成為與眾不同、不受束縛的作家和歷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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