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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用法律思維思辨時事-評析《靈魂不歸法律管》

精選書評
2018-05-28 | 文章作者認為法律萬能是一種迷信,政治與道德也應該作為考慮基礎。

近年來坊間有不少標榜以思維方法為基礎,向大眾介紹如何辨別事物本質的科普、心普、哲普等書籍出版,但幾乎沒有看到有哪本是教導群眾如何用法律角度去思辨社會生活規範意義的書。所幸本書《靈魂不歸法律管︰給現代公民的第一堂法律思辨課》於2017年問世(註一),帶給民眾學習運用法律思維來探索規範價值的機會。

本書是台大法律系名譽教授黃榮堅所撰寫的法普著作,作者以其敏銳的觀察力和深厚的法學素養,從人民的生活常識出發,帶領讀者進入領略法律與社會如何交互作用的思維殿堂。

作者提到法律本身不一定是正義,是因為社會存在利害關係立場的拔河,異言之就是特定階級固守既得利益,進而影響立委蓄意制訂有利於企業的法律。

例如《產業升級條例》的核心利益就是在對大企業的賦稅減免,大資本家藉由所謂的「產業升級」或「產業創新」之名,變相地讓政府施行「劫貧濟富」的稅賦政策。更嚴重的是資本家把餘錢拿來炒作房地產,迅速積累財富,造成平均收入30K左右的年輕人買不起房子。所以人民要有參與公共事務的熱情以及慎選立委的心態,才能減緩或解決法律倒向企業利益的不義情形一再發生。


產創條例很可能是變相的劫貧濟富,鼓勵炒作房地產。圖片來源:六都春秋編輯室

作者認為人民在評價法律規範符不符合「正義」標準之前,最好先用「比例原則」的概念來理解全部法律問題的處理原則。

所謂的「比例原則」是強調當國家行為(法律的訂定或執行)可能侵害到人民的利益時,必須遵循某些行為準則,其檢驗標準是「適當性」、「必要性」與「衡平性」。

「適當性」意指國家所採取的手段行為對其所追求的目的應具備效益關係;「必要性」是指國家為追求目的所選擇的手段,在各種可能的選項中必須是成本最低的一個選項;「衡平性」則指國家為追求目的所選擇的手段,其成本和所追求的目的利益必須不失衡。

比如歷來政府推出的「購屋貸款補助方案」,固然在名義上有幫助無殼蝸牛買房子的好意,但購屋族的實際問題不在於能否取得房貸,而是在難以負擔高房價。

因此,「購屋貸款補助方案」的反作用力是在幫助建商撐高房價,弊大於利的結果顯然不符合「衡平性原則」。所以現在執政的政府實際上更應該去做的是打擊高房價和增建社會住宅,好讓房價下滑、讓年輕人能以低價租到房子。

增建社會住宅可能比房貸補助更有實質效果。圖片來源:六都春秋編輯室

另外,本書還以德國刑法上討論罪責的經典案例,來介紹時下正夯的「轉型正義」問題。

德國統一後開始進行一系列對東德先前駐守柏林圍牆衛兵的刑事審判程序,這一些衛兵因為開槍射殺企圖翻牆投奔西德的東德人民,被控訴構成殺人罪。雖然衛兵們對此提出開槍是遵守「上級命令」的抗辯,但是德國法院仍然判決衛兵們構成殺人罪,理由是衛兵們很清楚地知道當時自己就是在殺人,而且還是沒有堅強的理由且赤裸裸地違反法律的殺人,故此不可以用「依法行政」這種藉口來蒙混自己過去的罪行。

德國法院對於犯錯者堅持有罪判決的原因是認為只有釐清真相與責任,人類歷史和文明社會才能揮別過去從而往前邁進。

遺憾的是在當前的台灣,仍感受不到像德國這種嚴肅面對「轉型正義」的氛圍。例如侯友宜過去是抓「黑名單」人士的幹將、打擊民主運動的好手,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為國民黨新北市長參選人。侯友宜不但向媒體夸夸其談當年是「依法行政」、「奉命抓人」,還要人民忘掉過去並且向前看,試圖以這種言行來撇清他過去迫害民主人士的罪過(註二)。

如果轉型正義在台灣實踐,侯友宜或許沒有投身公職的機會。圖片來源:六都春秋編輯室

如果按照德國法院追求轉型正義的標準,那麼侯友宜就算不被抓起來投入監獄中,也絕無再投身選舉取得公職的機會。

由此看來台灣的「轉型正義」之路尚未見到燦爛的曙光,因為還有很多課要補、很多事要做,正視並且追究過去威權政府爪牙侵害人權的邪惡行徑,將會是落實「轉型正義」很好的一個開端。

提到本書書名「靈魂不歸法律管」,不禁讓人想問那麼靈魂該歸誰管呢?作者暗示就是歸讀者自己管。作者認為唯有一個人知曉道德的重要性,願意在行為上展現善良與包容,並除卻對法律萬能的迷信,方能成為一個不被邪惡驅使且有著自由靈魂的好人。

本書表面上好像是在漫談一些法律概念,實際上是藉此對社會規範進行觀照與反思。除了有志於從事法律工作的人適合閱讀之外,也是值得一般社會大眾細細品味的一本好書。


註一:黃榮堅著。《靈魂不歸法律管︰給現代公民的第一堂法律思辨課》(台北:商周出版,2017) ISBN 9789864772902
註二:侯友宜籲向前看 撇黑歷史,2018-04-19,鏡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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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國際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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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玉真

高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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