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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製造敵人的不義政權—讀《躁動的新疆,不安的維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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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06 | 中共武警進入烏魯木齊,處理七五事件

我在撰寫本文前,就遇到了一個不可不先處理的問題:該怎麼稱呼這塊土地?因為《躁動的新疆,不安的維吾爾》就是在描述一個充滿爭議的地區及其主要民族所受到的不幸遭遇(註一),如何適宜地稱呼該地區也成為一個敏感的議題。
 

「躁動的新疆,不安的維吾爾」的圖片搜尋結果

比如使用「新疆」這個名詞,似乎代表認同中國對該地區的主權地位;而「東突厥斯坦」(East Turkestan,又稱東土耳其斯坦)一詞則是被支持該地區成為獨立國家的人們使用。本文使用「新疆」一詞,僅為行文方便、用字簡潔,不代表特定的政治立場,這一點與本書核心有關,在此合先敘明。

本書介紹中共政權治下的新疆維吾爾人,生活與文化發展條件是如何不斷惡化。說來諷刺,中共向來標榜「反殖民」以作為其爭取民眾支持的政治訴求,但在取得政權後卻對新疆維吾爾人做出「類殖民式」的壓迫。例如透過移民的方式讓大量漢人定居新疆北部城市並參與建設開發相關工作,至於維吾爾人則被限制在新疆南部鄉村從事獲利甚微的務農工作,城鄉劃分同時呈現漢維民族的分布,種下民族歧視、不平等待遇的惡因。

中共官方宣稱維吾爾人在新疆有所謂的「自治地位」,但實際上少數民族成員多半僅能進入政府低階職位任職,極少數晉升高等職位者只是象徵性的擺設。真正掌權者皆是漢人幹部,而且強調他們之所以能享有優勢的治理地位,是因為有「先進的革命經驗」。

 
File:Vertical Banner Urumqi.jpg
新疆雖名義上自治,但真正掌權的還是漢人。圖為烏魯木齊市電信局大樓。圖片取自Ccyber5

文革後迎來了改革開放,中共管控新疆的力度也有放鬆的跡象。當時政壇第二把交椅總書記胡耀邦甚至提議給新疆「實質的自治」,亦即漢族幹部讓出高層職務,改由維吾爾人上位治理。由於怕新疆被蘇聯或土耳其滲透影響,圍繞在最高領導人鄧小平周遭的保守派元老極力反對胡耀邦的想法,維吾爾人可能當家做主的機會就此被扼殺。

1991年蘇聯解體後,新疆由於毗鄰中亞五國,所以戰略地位價值陡升。而中共也提高管控該地區的安全意識,在以漢人為中心的民族主義高漲情況下,一些漢維之間的民族衝突,官方往往將少數的維吾爾人視為「分裂主義份子」或「恐怖主義份子」並施以嚴刑峻法。

中共對外聲稱2000年以降的「西部大開發」政策,是開發建設新疆的施惠舉措。然而實情是,官方指示國有企業大量開採蘊藏在新疆的石油及礦產,受惠的只是國企和圍繞在其周圍的相關產業及從業人員(其中還多半是漢人),對維吾爾人的經濟提升或改善並無顯著的助益。

與此同時,中共也不遺餘力地進行點點滴滴消弭維吾爾文化的工作。比如大規模拆遷維吾爾族的傳統住房,將之改建為現代風格的新式建築;對維吾爾族裡願意多多使用漢語的人給予考試和就業的優惠,至於對持守傳統語言的人,就用「隔年錄取」、「大學多讀一年」、「不予招聘」等手段來給予學業設限或阻撓就業。中共恩威並施,其中深意就是要維吾爾人逐漸放棄自己的傳統文化和語言。

由於不斷加劇的民族、經濟、文化不平等對待,維吾爾人的不滿終於爆發開來,以致發生了2009年新疆烏魯木齊七五示威衝突事件、2014年先在雲南昆明火車站釀成的隨機砍人事件而後在新疆烏魯木齊發生的打、砸、搶、殺等暴力事件。

 
File:中共在新疆加強戒備.jpg
中共在新疆地區加強戒備與管控力度。圖片取自VOA

中共官方狹隘地指稱參與該類事件的維吾爾人是「暴力恐怖份子」、「分離主義份子」,卻不願意從「民族不平等、經濟有差異、文化被剝奪」的角度去理解,這些暴力事件有可能是人民對政府的不公所做的反抗,主要目的就是要政府改善其待遇,哪來什麼散佈恐怖主義、意圖分裂國土的額外訴求?換句話說,中共不願用疏導手段面對抗議民眾,反倒執意用鎮壓的方式對待其治下人民的抗爭行為,恰好證明自己才是製造敵人的不義政權。

新疆和維吾爾人的未來將是如何呢?書裡說到中共若無法將維吾爾人的看法、心聲真實地納入政策制訂考量的話,那麼新疆未來仍存在著不定時爆發衝突的危機。而部分維吾爾人的想法是,如果離開不了新疆又走投無路時,就只好與政府暴力相向、對著幹了。

 
Three people seated in a small room. In the centre is a middle-aged woman with black hair in braids, a red shirt and a Uyghur doppa hat.
疆獨領袖、異議人士熱比婭承認策動烏魯木齊七五事件,圖片取自US Dept. of State employee

讀完本書會有一個明確的感覺,那就是看清中共毀諾背信的醜陋嘴臉。中共曾答應維吾爾人要給他們自治權,但實際上卻跳票了。從以前的實施專政到現在的維穩工作,中共都試圖牢牢地掌握新疆並持續地壓迫維吾爾人的生活。

中共也曾承諾過「一國兩制」下的台灣人民享有高度自治權,但是看看新疆維吾爾人過去和現在的慘況,就知道在中共鐵腕統治下,自由和人權都不復存在,何來所謂的高度自治權呢?「一國兩制」就是糖衣毒藥,台灣人民千萬不可相信之。

註一:Nick Holdstock著,許庫爾譯。《躁動的新疆,不安的維吾爾》(新北市:光現出版,2018)ISBN 978986962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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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Ccyber5

作者

林玉真

高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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